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完整的地支环,自成循环,围绕着苏言转动。
滴答滴答,仿佛一个精密的时钟,在争分夺秒转动 。
苏言观察片刻,鬼使神差地探出手,按住圆环一头,轻轻逆时针转动。
“呼——”
四周霎那变得模糊,一种浓稠的凝滞感,从地支盘中抽出,苏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仿佛觉得,这东西应该被称作为......时间?
霎那间,苏言的意识骤然拔高!
像一个站在世界之外的巨人,垂着一双不带半分情绪的时间之眸,把整座镜世界完完整整笼在眼底。
无数画面在神识里飞速闪掠,和之前在神柱里,观摩师弟、师妹平生过往的触感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的体量却浩大了亿万倍,仅仅一瞬涌进来的信息量,就把苏言的灵识撑得发痛,几乎要到过载边缘。
他此刻俯瞰的,是整座镜世界里所有生命,从诞生到湮灭的整条时间长河。
“不能这么硬扛,得把意识锁定在单个个体身上,不然信息量太大,我根本撑不住......直接锁湿婆的话,我现在的灵识强度,也大概扛不住反噬。”
苏言强忍着憋涨感,略一沉吟,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视线瞬间集中、拉进,冲入镜世界。
当最终锁定在‘江万流’的身上——面前场景飞快变化,直直刺入【黑巢】深处,眼前渐渐变得清晰。
“我没有杀过这么多人。”濒死的江万流开口道。
他面前的湿婆语气平淡:“不只是你,你不过是【空门】的第七十七世罢了,将来还会有第七十八世、第七十九世......放心去吧,下一世,我也会好好培养,就叫你魍象吧。”
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画面,是隐约看到,下半身躯已经与【黑山羊】融为一体的蓝皮湿婆。
“原来摩柯已经死了?”
“这是什么......湿婆正在与【黑山羊】融合?他究竟明不明白在做什么。”苏言神色凝重,“而且...我没记错的话,酸菜鱼说过,有一尊‘触’想要完整降临,前提就是至少要有一尊至高神作为献祭。”
“......”
苏言继续转动地支盘,将摩柯与湿婆相识、相交,并且如何找到了伪装的【黑山羊】,将其当做圣兽,潜入大夏的过程详细看清。
一直将摩柯的一生观看完整,最后画面定格在,摩柯出生在一处村庄,被一些头发杂乱的苦行僧赐福。
这条时间线,戛然而止。
“没能挖到更深的隐秘是有点可惜,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用了,第三尊‘触’的根脚终于露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略微缓和了疲惫,苏言强作精神,再次转动地支盘。
这一次,顺时针。
“轰!”
时间飞快向后流逝,世界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
一幅幅尚未发生的未来画面,狂暴地涌入苏言的神识,与此同时,窥探天机的反噬瞬间涌上,
地支盘变得重如万钧山岳。
苏言神识一痛,眼前的画面也开始了疯狂扭曲的变化,渐渐变得光怪陆离,人不再是鲜活的人,成了彩笔画下的扭曲线条。
世界也不再是天地山河,更像一张只草草勾了几笔的空白画纸。
苏言只能强收心念,勉强在中寻找着有用的信息。
“好在,我只需要推衍七日,七日内,这场席卷两界的大劫,就会抵达最惨烈的巅峰。”
“嗡!”
赤红色的火光,从地支盘上滔天而起,盘身艰难转动,
苏言的神识里,画纸剧烈抖动,所有线条都在疯狂扭曲、震颤。
就在他心神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快要昏迷的前一秒,终于快进到了想要看的画面......最终决战的战场!
原本空白的画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染,渐渐浸满了克苏鲁粘稠的暗褐色。
此时,
画纸上无数细碎的线条,正在疯狂扭动,并且前仆后继地消散,每一条,都代表着大战里陨落的生命。
也有一大团格外粗壮的线条,正拧成一股坚韧的彩绳,在更粗、更亮的几根线条带领下,拼尽全力朝着黑暗世界的中心撞去。
——那应该是整个人族的修士大军,在准帝和大帝的率领下,向着【黑山羊】大军,发起冲锋。
可惜颓势已显,只是徒劳挣扎罢了。
“人皇呢?我怎么找不到人皇的身影?”苏言越来越急。
就在这时,两道炙亮到刺眼的线条,猛地从画中汹涌而起,直刺云霄,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彩光,最终汇聚在一起,狠狠一穿,就把整个世界,刺成了漫天碎片!
一切戛然而止!
苏言浑身一颤,‘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再也无法坚持,意识被轰了出来。
“不可能,那.....那怎么会是我?”
苏言失声惊呼,整个人傻在原地,大口呼吸,满身冷汗。
扭曲的线条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重组,从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到最后两道撞碎黑暗的炙热流光,再到整个世界崩碎的瞬间......
所有被藏了许久的真相,此刻全部涌入识海。
好一会儿,苏言才从巨大的震撼里缓过神,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仰面瘫倒在地,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安卿鱼,要瞒我这么久。”
不知过了多久,
在八卦盘明暗不定的赤光中,苏言坐起,再次疲惫驱动卦盘。
“对不起,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能接受......那么从现在起,就由我来亲自书写一个结局吧,不靠他人,不靠任何人,仅仅靠我自己的努力......”
苏言仰天长叹口气,舔了舔嘴唇,大声道:
“师尊......我要那个,那个,还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