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苏尔特陷入了一天中最沉的那一段安静。
酒店周围一片寂静,连虫鸣都听不见,整条街只剩下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出一片惨白的光。
肖剑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画面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所有画面都安安静静的。
但他知道最后的考验即将到来,他的直觉告诉他,敌人就在外面等着,只是还没走到灯光能照到的地方。。
酒店外围,卡大佐安排的卫兵大多数都在喝酒玩耍。
篝火已经燃了大半夜,跳动的火光把他们围坐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有人划拳,有人唱歌,有人端着杯子靠在墙边眯着眼——这是他们度过漫漫长夜的方式。
酒碗已经空了好几轮了,火光映着他们发红的脸,气氛散漫得像个野营派对。
虽说林风已经安排人提前告知了对方,“今晚可能不太安全,需要多加小心”。
但领头的卫兵根本没当回事。
他们坚信明天就是大会开幕,全球目光都聚焦在苏尔特,卡大佐本人就在城内,直属卫队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来惹他们。
最终只安排了几个人站岗,其余人继续围着火堆,酒碗端起来就没放下过。
没有试探,没有前奏。
黑夜中第一声突兀的枪声骤然炸响。
正在站岗的一个卫兵胸口猛地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向后仰倒,枪从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弹了一下。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火力从四面八方泼洒而来,像一张突然收拢的铁网,把整片驻地罩了进去。
正在喝酒打闹的卫兵瞬间就被弹雨覆盖,酒杯还端在手里,人就倒了下去。
弹雨覆压之下几乎没有还击的声音。
大多数人连枪都没碰到就被打倒,有人刚站起来就重新躺了回去。
就算有少数反应快的人,也是刚拉开枪栓,就被命中了要害。
剩余侥幸活着的人下意识往周围逃窜,有人往酒店方向跑,有人直接举手投降,嘴里喊着什么,但声音被枪声盖得干干净净。
但对面的火力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每一个活着的人影进行补射,像在扫除一件件不需要确认的物体。
二十秒。
前后不过二十秒。
上百名卡大佐的卫兵就这么倒在轻敌和散漫之中,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驻地。
篝火还在燃烧,橙红色的光映照着满地再也没人起身的躯体,像一场突然掐断的宴席。
整栋酒店的外围警戒区,就这样在夜色中被清零了。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酒店内部警报声骤然拉响,尖锐的蜂鸣声瞬间刺穿了整栋楼每一个角落的安静。
说实话,他们也没想到白人会这么丧心病狂。
大会开幕近在眼前,全球目光即将汇聚苏尔特,他们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安排武力突袭,这是将卡大佐的脸皮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当然,这也意味着对方已经不打算给自己留任何回头路了——今晚要么他们死,要么酒店里的人死,中间没有第三种结果。
酒店外围卡大佐的卫兵全军覆没的那一瞬间,整栋酒店外的黑暗彻底沦为敌区。
防线从最外圈直接垮到了门口,中间没有任何缓冲地带,敌人的脚步声已经从各个方向围了过来。
危急关头,肖剑作为安保方面的专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接管了现场的指挥权。
“所有人收缩防线。重点布防一楼和二楼,外面进来的通道务必全部封死。”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临川你先带一队人,护送穆坎达、外交长老、林主任他们进入地下车库隐蔽。”
没有多余的废话,所有人立刻行动。
有人推倒前台作为掩体,有人架起盾牌堵住门口,有人把枪架在窗口,窗外的暗处已经在慢慢接近了,连脚步声都从外面传了进来。
所有人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儿、该瞄哪儿,军事素质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临川带了几个人冲上三楼。
房间内,赵瑞龙刚睡着句被枪声震醒了,整个人正坐在床上发懵。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走廊里的灯光和外面的火光一块涌进来,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来人已经一把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紧接着就被架着往楼梯方向走去,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之中。
他一边被拖着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玻璃窗——窗户外面有火光在闪。
他做梦都没梦到过自己竟然亲自遭遇了战争——枪声、爆炸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有人把他扔进了一部正在拍戏的战争片里,而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踩着一只拖鞋,被临时拉进了片场,连剧本都没看到过。
在前往地下车库的路上,他一边被架着跑一边喊:“一定要守住!只要守住,我给你们所有人加工资!双倍!三倍也行!”
声音在楼道里来回弹了几下,但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连架着他跑的那个人都没有因为“三倍工资”而放慢脚步
只有肖剑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过来:“加工资的事回头再说,先保住命。”
林风走在队伍中间,回头冲着肖剑说了一句:“一切小心。卡大佐那边的援军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拖延时间就行,别硬拼。”
他说完没有等回应,加快了脚步跟着队伍下了楼梯。
地下车库里灯光昏暗,只有几辆车停在角落,车身上落了一层灰。
穆坎达和外交长老已经被护送到位,分别靠着不同方向的墙角坐着,表情还算稳,起码比赵瑞龙镇定不少。
几个人蹲在车库最深的角落里,贴着墙,头顶是还没来得及抹平的混凝土板,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远处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传下来。
赵瑞龙在穆坎达旁边蹲下来,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趾头蜷了蜷。
他蹲了一会儿,把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袍又裹紧了一点,低声说了一句“那一百万的军火,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