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难道会害你吗?”幽忧把碗端着,步步紧逼。可幽猎揣着崽,她又不好像景瑛和战阳那两口子一样,直接摁住人掰开嘴往里灌。
“苦。”幽猎脸色难看,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母亲这里有蜜糖,喝完就不苦了。”幽忧放软了语气,像哄小幼崽似的。
“难喝。”幽猎坚决不肯喝,头偏得更厉害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没为一口药跟母亲对着干过,可这安胎药实在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
“药哪有好喝的。幽猎,你乖啊,为了肚子里的幼崽着想。”幽忧耐着性子劝,心里已经在琢磨要不要直接把他放倒灌进去。
“幼崽说他不想喝。”幽猎一本正经。
幽忧:“……”她怎么不知道一个还没成型的幼崽会说话?这臭小子,怀个崽还学会胡说八道了。
“你喝不喝?”
“不喝。”幽猎铁了心拒绝。他最近补得已经够多了,凌篁的灵药、野棠的养胎符、赤珩送来的炎煦暖玉和绥果,再喝这碗药,他非得流鼻血不可。
“你!”幽忧气得想拍桌子。
“幽猎,我回来了。”就在这时,野棠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棠棠。”幽猎瞬间感觉自己解放了,长臂一伸,把野棠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欢喜,“棠棠,我想你。”
“我也想你,乖啊。”野棠拍拍他的后背,心里又软又踏实。北境再冷,这一抱就暖了。
“棠棠,这是我母亲,幽忧。”幽猎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侧过身介绍。幽忧和苍海都来了北境,他这两天没少被盯。
“幽忧阿母。”野棠笑着打招呼。幽忧生得英气,眉眼和幽猎有几分相似,一双眼亮得厉害,一看就是爽利的狼族雌性。
“你好你好,小棠啊,那个……”幽忧搓了搓手,觉得幽猎肯定听野棠的话,正要开口让野棠劝幽猎喝药,就被幽猎打断。
“棠棠,母亲欺负我,逼我喝苦药。”幽猎立刻告状,那语气哪有半点北境总指挥的样子,活像被欺负了的小狼崽。
野棠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当即护短:“阿母,幽猎不喝这药是对的。补药喝多了,对崽崽也不好。”
“小棠啊,这药对父体和崽崽都很好……”幽忧还想争取。
“它苦。幽猎不想喝。他喝下去会难受会吐。”野棠认真道,“阿母,幽猎肚子里可能是狼崽崽,也可能是人族崽崽。乱补把身体补坏了,反而不美。”
“好,好吧。”幽忧最终败下阵来。儿媳妇都发话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收起药碗,又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幽猎装作没看见,只把野棠的手握得紧紧的。
“阿母,幽冥也怀崽崽了。皇室的资源有限,他更需要进补。”野棠打算让幽忧去帝都折腾幽冥。
皇室虽然有钱,洛灵虽然也能挣,但终究没有她这个人族少主财力雄厚。苍狼族祖传的安胎药和补品,还是留给幽冥那个蜂窝煤享用吧。
“哦,对!差点忘了,阿母这就去帝都。”幽忧一拍脑袋。
幽冥嫁进皇室之后,一直跟洛灵在帝都住着,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怀崽的大儿子。这怎么行?小儿子不喝药,大儿子总得喝吧。还是小棠想得周到。
幽冥在皇室,资源有限,那安胎药更得安排上。幽忧说走就走,风风火火地收拾起包袱,还不忘对野棠叮嘱:“小棠啊,幽猎就交给你了。这药你要想给他喝也行,不喝就算了。”
她扬了扬那碗已经放凉的安胎药,想想还是自己一口闷了,不能浪费。
幽猎眼看着她把那碗苦药喝得干干净净,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他娘还是他娘,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野棠也看得目瞪口呆。苍狼族的雌性,果然一个比一个彪悍。
“棠棠,还是你有办法。”幽猎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往野棠身上靠了靠。他以前从不这样,可现在怀了崽,总是格外依恋她的气息。
“那当然,我怎么舍得我的大狗狗遭罪呢?”野棠轻轻捏了一下幽猎的脸。他瘦了些,但精神不错。她一会儿得让厨房再炖点温补的汤给他养养。
随即,野棠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琉璃小瓶,塞到幽猎手里:“这个不苦。我在兽神殿时让附山配的安胎清露,温养胎脉,还没有怪味。”
幽猎打开瓶盖,果香混着一点淡淡的花香,清甜不腻。他仰头喝了一小口,入口温润,果然一点不苦。他的眉眼舒展开来:“这个好喝。”
野棠弯起眼:“那以后都喝这个。我让附山多配些送过来。”幽猎点头,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谢谢棠棠。”
“翎狩他怎么样了?”幽猎问。野棠回帝都后一直没跟他细说翎狩的情况,他心里也记挂着。
“他已经恢复了。崽崽放在培养仓里孵。飞禽生崽是真方便啊。”野棠感叹了一句。三分钟下蛋,第二天就能到处走,这体质放在蓝星,能羡慕死一片产妇。
“崽崽叫什么名字?”幽猎又问。
“小名叫绵绵。大名我没想好,让走地鸡想。走地鸡说什么雄兽没有给幼崽取名的权利,气得我想揍他,我让他好好想。”野棠说起来就无奈。她家这走地鸡,别的时候嘴硬也就算了,连取名这种大事都要跟她掰扯规矩。
“棠棠,确实是这样的……”幽猎轻声道。在兽人大陆,尤其是有头有脸的种族,幼崽的名字确实由妻主定,雄兽没那个资格。他小时候的大名也是母亲取的,父亲连插话的份都没有。
“我们家没这个规矩。你好好想想崽崽名字。”野棠叹了口气,看向幽猎,不过小名她倒是已经想好了,“崽崽小名叫绒绒。”
幽猎一听,灰蓝色的眼睛微亮:“绒绒。”他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小小一团,毛茸茸,软乎乎的。很衬他们的崽。他点头:“好听。我很喜欢。”
野棠笑起来,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那大名我们慢慢想,反正还有时间。”幽猎“嗯”了一声,把她圈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