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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峰的清晨，是从一声惨叫开始的。

巴宝贝蹲在厨房门口，盯着砂锅里那团黑乎乎、冒紫泡的不明物体，眼神晶亮。

"灵珠子，你闻闻，这次是不是恋爱酸甜味？"

她肩头那只三花猫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吐人言："恋爱个头。你往''十八宝爱心奶茶''里丢了腐骨藤、雷心枣、还有半只三尾蝎的钳子——这玩意儿喝下去，聂海龙道心没碎，胃先碎成八瓣。"

"瞎说，蝎钳是林风眠说能提鲜的。"

"他卖丹药的时候还说砒霜入丸子能驻颜呢。"

巴宝贝不服，舀起一勺吹了吹，仰头正要试毒，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月光退尽，晨雾里走进来的人白衣胜雪，眉眼温润，袖口绣着无极剑主的云纹。聂海龙立在台阶上，目光从她手里的勺子滑到砂锅，再落到她嘴角那颗差点蹭上的黑渍，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师妹。"

"师、师兄早！"巴宝贝手一抖，勺子当啷掉锅底，"我正在研发新品，叫''清虚峰特供醒神饮''，绝对不是黑暗料理——"

"嗯。"聂海龙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勺，在砂锅里搅了半圈，抬眼看她，"昨夜系统提示你，黑化值涨了零点三。"

巴宝贝瞪圆眼："拔刀斋那破系统连你都汇报？"

"不是汇报。"他低头，勺沿轻碰她指尖，声音轻得像雾，"是你睡着以后，说梦话把任务面板背出来了。"

灵珠子炸毛："巴宝贝你居然在梦里报黑化值！本座跟你混真是跌份！"

巴宝贝："……那是系统强制播报，不关我事！"

聂海龙没理猫，只看着她："卷二末尾那桩皇城旧案，归墟的人留了一缕识海印记在苏清寒的冰凤羽里。昨夜她来找我，羽上多了一行字——''献祭之女，当归深渊''。"

空气静了一瞬。

巴宝贝眨眨眼："啥意思？说我上辈子欠他们家大米了？"

"意思是，"聂海龙把勺放回锅边，指尖拂过她额前碎发，"你穿越不是偶然。千年前那场没成的献祭，本来该由你的魂来填。归墟现在想接着办完。"

灵珠子跳上石桌："那不就是催债的？行，咱不还，请他们吃这锅奶茶。"

巴宝贝忽然笑起来，伸手拽住聂海龙袖口："师兄，你刚才是不是怕我半夜被带走，特意来查锅？”

聂海龙没躲，也没承认，只反握住她手腕，力道轻得像是拢一只雀。

"我道心碎过一次。碎的时候想拉全世界陪葬。"他顿了顿，"后来你唱《小苹果》跑调超度我，我就把''陪葬名单''划了，改成''清虚峰早餐供应表''。"

"……你那是被我吵醒的好吗！"

"嗯，吵醒的。"他眼底浮起极浅的笑意，转瞬又收，"但归墟再来，我不会再等系统提示。你若掉马，我就在深渊边上给你搭个摊，卖火锅，唱征服，谁敢带你走，先过我的剑。"

灵珠子："呕，本座迟早被你们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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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练剑场。

巴宝贝的"沙雕净化大法"今天升级了——她把留音螺改装成便携音箱，领着火锅小分队三只灵兽，在聂海龙悟道的剑冢前排开阵型。

"三二一，走起！"

《最炫宗门风》的鼓点炸开。

三花猫灵珠子被迫戴上墨镜叼根鱼干当麦，巴宝贝举着锅铲扭腰，两只火雀在半空摆出心形。剑冢里正在凝神抚琴的聂海龙，琴音卡在宫调，指节停住。

执法峰长老路过，胡子一抖："清虚峰又疯了？"

苏清寒抱剑立在远处廊下，怀里揣着只雪团似的灵猫，面无表情开口："挺好。比上回他们煮辣椒油熏哭护山神兽强。"

林风眠从丹峰方向晃过来，手里摇折扇："诸位，新业务——''师兄悟道伴舞套餐''，拼夕夕模式，三人成团打八折，要不要？"

"你先把上次欠我的辣酱钱结了。"巴宝贝锅铲一指。

聂海龙放下琴，推门而出。

白衣谪仙站在剑冢石阶上，看着院前蹦得正欢的小太阳，袖中那张刚描到一半的灭世阵图，又被他捻成齑粉。

他抬手，剑气轻扫，留音螺音量调低三成。

"师妹。"

"到！"

"奶茶，端来。"

巴宝贝眼睛唰亮，捧着那碗黑紫冒泡的"醒神饮"颠颠跑过去。聂海龙接了，在所有人倒吸冷气的注视下，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

"……甜。"他说。

巴宝贝："蝎钳提鲜没错吧！"

"咸。"他抬手，指腹蹭掉她鼻尖沾的锅灰，"下次少放雷心枣，多放糖。归墟的事，我来查。你只管蹦迪。"

灵珠子在屋顶翻白眼："完了，这疯批没救了，他居然评价黑暗料理咸淡。"

苏清寒怀里猫咪"喵"一声，她低头顺毛，唇角极淡地翘了下："倒也不算没救。"

林风眠记账："聂师兄奶茶耐受度+1，可开发周边，杯身印''清虚峰特供·谪仙同款毒药''，预估利润率百分之两百——"

"闭嘴。"聂海龙和巴宝贝同时说。

—

傍晚，巴宝贝在系统面板前戳来戳去。

【拔刀斋系统】

宿主：巴宝贝

当前任务：在归墟视线落地前，完成"让冰山师姐主动撸猫三次"（进度2/3）

隐藏任务：阻止聂海龙黑化值突破临界（当前黑化值：37.2%，较昨日-0.4%）

警告：归墟纪元重启仪式已激活1%。献祭之女灵魂共鸣频率：匹配度61%

她皱眉："拔刀斋，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送的？"

系统静了两秒，机械音难得卡壳：【……未来时间线锚点，权限不足，不可披露。】

"是聂海龙吧。"

【……】

【宿主猜对了，但本系统否认。】

巴宝贝趴到桌上，望向窗外。聂海龙正立在檐下擦剑，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把收鞘的刀。

她小声说："不管你是谁送的，这次换我护他。"

系统：【检测到宿主自主意愿触发，奖励：沙雕币+500，可兑换''全员广场舞·宗门版''一次。】

"不用换，留着。等归墟真来那天，"她笑，"我请全宗门吃火锅，给他一个人唱小苹果。"

檐下擦剑的人指尖一顿，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风过清虚峰，剑冢里千年寒铁都染了点奶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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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寒第三次撸猫，是在当晚子时。

巴宝贝蹲在药圃边，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2/3"的进度条，愁得薅了一把灵草。

"灵珠子，你说苏师姐今晚还会出来遛猫吗？"

"谁知道，人家冰凤凰血脉，作息比仙鹤还规律。"灵珠子打了个哈欠，"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蹲人家药圃，像不像采花贼？"

"我这是蹲点完成任务！"

"你上次蹲点，蹲到了聂海龙沐浴。"

"……那是个意外！留音螺自己飞的！"

话音未落，药圃另一侧的小径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巴宝贝立刻缩到灵草架后面，扒着叶子往外看。

苏清寒披着一件月白外袍，怀里抱着那只雪团子灵猫，步子比白天慢了许多。她走到药圃中央的石凳边坐下，把猫放在膝上，指尖一下一下顺着猫的后颈捋过去。

灵猫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脑袋往她掌心里拱。

一下，两下，三下。

巴宝贝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系统面板。

【叮——隐藏任务"让冰山师姐主动撸猫三次"进度更新：3/3】

【任务完成！奖励：沙雕币+300，道具"冰系免疫护符·临时版"×1（有效期24小时）】

"成了！"她差点蹦起来，赶紧捂住嘴。

石凳那边，苏清寒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淡淡扫过来。

巴宝贝硬着头皮从灵草架后面站出来，干笑两声："苏师姐，好巧啊，你也来赏月？"

苏清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灵猫往怀里拢了拢。

巴宝贝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师姐，你刚才撸猫的样子特别温柔，我都想变成那只猫了。"

"……你说话还是这么奇怪。"

"这是夸奖！说明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从''高岭之花''升级成''高岭之花·撸猫限定版''了！"

苏清寒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最终只说了一句："你身上什么味道？"

"啊？"

"像……焦糖混着雷心枣。"

巴宝贝低头闻了闻袖子："早上那锅奶茶溅了点，洗不掉。"

苏清寒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尖在巴宝贝袖口捻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腐骨藤的残味，你居然没中毒。"

"我体质特殊！"

"是聂师兄给你解的。"苏清寒收回手，语气平淡，"他今早来药峰取了一味清心丹，说是给你压胃里的毒。"

巴宝贝愣住。

"他没告诉你？"

"……没。"

苏清寒站起身，把灵猫抱好，准备离开前又停了一步。

"归墟的事，我父亲也知道了。掌门令，三日内召开七峰议事。"她侧头看她，"你若需要帮忙，药峰的猫比你想象的多。"

说完，月白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巴宝贝站在药圃里，攥着袖口那点焦糖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灵珠子，聂海龙今早去药峰了？"

"废话，本座亲眼看着他揣着丹瓶回来的，还以为他不说你就不问呢。"灵珠子跳上她肩头，"这疯批，解毒的事也瞒你。"

"他不是瞒我。"巴宝贝轻声说，"他是不想让我觉得欠他什么。"

"那你现在觉得呢？"

"我觉得……"她抬头看向清虚峰主殿的方向，灯火已熄，只有檐下一盏灯笼还亮着，"我觉得我得给他煮碗新的奶茶，不放腐骨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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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檐下，聂海龙没睡。

他坐在灯前，面前摊着一张从剑冢深处拓下来的古图。图上纹路繁复，像经脉又像阵法，中心位置刻着一个名字——"献祭之女·巴氏"。

指腹摩挲过那两个字，他眼底温润褪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色。

"归墟……"

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冷的平静，像暴风雪来临前的湖面。

"想带她走，先问我的剑。"

袖中灭世阵图被他抽出来，铺在古图旁边。两张图上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归墟的纪元重启阵，和他天生道心碎裂后自行衍生的灭世阵，同源。

"原来如此。"他合上眼，"你用我的道心做钥匙，用她的魂做祭品。"

"那我把钥匙折断，你怎么办？"

他伸手，剑气如丝，沿着灭世阵图的纹路一寸一寸切断。每断一处，他道心便像被剜掉一块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停。

直到整张阵图被绞成碎片，他才松开手，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殿门被轻轻推开。

巴宝贝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奶茶，探头探脑："师兄，我煮了新的，没放奇怪的东西，就红枣、枸杞、还有……"

她看见他额角的汗，话音戛然而止。

碗搁在桌上，她几步跨过去，手指贴上他冰凉的手背。

"聂海龙，你在干什么？"

他睁开眼，眼底的暗色已经收好，又变回那个温润如玉的师兄。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比平时重。

"没干什么，参悟古图。"

"你骗鬼呢，你手这么凉。"她另一只手去摸他额头，"你道心又疼了是不是？"

"不疼。"

"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抖，我早就发现了。"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拇指按在她腕间跳动的脉上。

"巴宝贝。"

"嗯？"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全世界之间选一个——"

"我选你。"她打断他，没犹豫。

"你都没听完。"

"不用听完。"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那盏孤灯的暖光，"你是我先认识的，火锅是我先请的，小苹果是我先唱的。全世界排队去。"

聂海龙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半晌，他松开她的手腕，端起桌上那碗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他说。

"这次没放雷心枣！"

"嗯。"他放下碗，指尖拂过她耳边的碎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记性好着呢。"

"那就好。"他站起来，把古图和阵图碎片一起收入袖中，"去睡吧，明天七峰议事，你跟我去。"

"我能去？"

"你是当事人。"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而且，我需要有人在我听烦了的时候，偷偷给我发留音螺信号，放《最炫宗门风》提神。"

巴宝贝笑了，从怀里掏出改装过的留音螺晃了晃："早就准备好了，师兄。"

灵珠子在屋顶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完了，没救了，两个人都没救了。"

风过清虚峰，灯火摇曳，古剑在匣中低鸣。

远处的云层后面，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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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