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瘦高,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光芒。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缀着少将的军衔标识,走路的步伐又快又稳,一看就是个办事利落的人。
他正是军统密电组组长,杨林。
杨林今年四十五岁,在军统已经工作了十五年,一直负责密电通讯工作。他为人严谨,做事一丝不苟,对密码和通讯技术有着极深的造诣。
军统所有来往的电报,都要经过他的手。而他的忠诚度,也是戴老板最放心的人之一。
“老板。”杨林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什么事?”戴老板看着他,沉声问道。
“老板,有特级急电。”杨林说道,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双手呈上,“是上海发过来的。”
“哦?”戴老板的眉头微微一挑。
上海发来的特级急电?
上海现在有孤狼坐镇,局势相对稳定,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动用特级急电的通道?
特级急电,是军统内部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方式。只有最紧急、最重要、最机密的情报,才会通过这个通道传递。一般情况下,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否则不会轻易启用。
难道是孤狼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戴老板的心就猛地一沉。
不,不可能。孤狼行事谨慎,从不留下任何破绽,怎么会突然出事?而且昨晚他还在贺家村大打了一场,歼灭四百多名敌人,如果出事了,不可能现在才传来消息。
那会是什么事呢?
戴老板伸手接过信封。
信封是特制的,用火漆封口,上面盖着密电组的印章,证明这封电报在传递过程中没有被任何人拆开过。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上是杨林亲笔誊写的电报原文。作为密电组组长,杨林负责接收所有来往的电报,并将加密的电文转写成数字编码,然后交给专门的译电员进行破译。但对于孤狼发来的电报,杨林无权过问具体内容,只能将原始的数字编码一字不差地誊写下来,然后直接交给戴老板。
因为孤狼所用的密码,是军统最高级别的独立密码。
这种密码,只有戴老板一个人拥有对应的密码本。军统内部除了戴老板本人,没有任何人能够破译孤狼发来的电报。就连杨林这个密电组组长,也无权知晓电报的具体内容。
这是戴老板为保护孤狼而设置的绝对保密措施。
戴老板低头看着纸上的数字编码。
那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每四个数字为一组,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上。
“编号确认了吗?”戴老板抬头问道。
“确认了。”杨林回答道,“是孤狼的独立编号,没有人能冒充。”
“嗯。”戴老板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稍微落下来了一些。
既然是孤狼发来的电报,那就说明孤狼现在还安全。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动用特级急电的通道。难道上海那边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你先下去。”戴老板挥了挥手。
“是。”杨林再次敬礼,然后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将房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戴老板一个人。
他拿着那张纸,快步走到办公室后面的墙壁前。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庐山五老峰的景色。这幅画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但实际上,它背后另有玄机。
戴老板伸手抓住画框的右下角,轻轻向上一推。
画框无声地向上升起,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一个保险柜。
这个保险柜是德国进口的特制产品,外壳由特殊合金铸造,厚度达到二十厘米,能够抵抗小型炸弹的爆炸。柜门上装着一个圆形的密码锁,密码由十位数字组成,输入错误的次数超过三次,保险柜就会自动锁死,只有用专门的工具才能暴力破开。
戴老板转动密码锁,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数字。
“咔哒”一声,柜门弹开了。
保险柜内部空间不大,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放着几份绝密文件,下层放着一个黑色的密码本。
戴老板伸手取出密码本,然后将保险柜重新锁好,画框恢复原位。
他拿着密码本和电报原文,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台灯的光线很亮,将桌面照得纤毫毕现。戴笠戴上老花镜,将密码本和电报原文并排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一支铅笔,开始逐组破译。
孤狼所用的密码,是一种经过特殊设计的独立密码系统。每一组数字对应一个汉字,而这些对应关系,只有密码本上才有记载。而且,为了提高安全性,密码本上的对应关系每隔一个月就会更换一次。也就是说,即使是同一个密码本,如果过期了,也无法破译最新的电报。
这种密码系统的破译难度极大,没有密码本,根本不可能破译。
戴老板的手指在密码本上缓缓移动,对照着一组一组的数字,找出对应的汉字,然后用铅笔写在旁边的白纸上。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工整。
不到三分钟,整封电报就破译完毕了。
戴老板拿起那张白纸,看着上面自己刚刚写下的那行字。
【因为某些特殊缘故,需要去金陵待上数月……孤狼!】
短短一句话,不到二十个字。
戴老板愣住了。
他的眼睛盯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古怪的状态,既有惊讶,也有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孤狼要去金陵?
他说因为某些特殊缘故,需要去金陵待上数月?
什么特殊缘故?
戴老板的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
孤狼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自己的行动计划。他既然说要离开上海去金陵,那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突然间,戴老板的眉头舒展开了。
紧接着,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再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