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全区的时候，杜归带着一队特警匆匆赶来，去清理外面的尸体。
被捅破的窟窿修补得差不多了，楼枫玥扫了一眼，坚固程度堪比小孩子的手工纸扎，估计过不了几天又得塌。
“都解决了？”杜归关切的目光在洛则言和楼枫玥之间游走一圈，似乎在确认他们没有受伤。
“嗯。”楼枫玥情绪很淡，从空间里抽出晶核收集器，递给迎上来的宁愿，“待会儿帮我收晶核。”
“是。”宁愿公事公办地敬了个礼，眼神里充满敬重。
杜归看了看宁愿，又看了看楼枫玥，略带讨好地开口：“楼兰同志，你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楼枫玥一脸莫名地睨了他一眼，很快就读懂了他表情中的意图。
不留情面地说道：“异能者那边你自己处理，我不去出风头。”
杜归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无可奈何地撇撇嘴。
随即转眸看向洛则言时，眼神又亮了起来：“洛同志这么厉害，能抽点时间给其他异能者培训一下吗？”
洛则言顿了顿，显然没料到看戏能看到自己身上。
他迟疑地瞥了眼楼枫玥，她是此次支援行动的领队，她要是不点头，谁敢胡乱答应？
对上洛则言询问的眼神，楼枫玥很快收回视线，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我等会儿要出去，只带宁愿他们三个。你和李奕辰随意。”
听见这话，杜归的眼神更亮了，满眼期待地盯着洛则言。
洛则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杜归顿时喜逐颜开，把洛则言和李奕辰请到操场去，再召集那八名异能者集合。
离开之前，洛则言扭头看了眼楼枫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着被努力克制的情愫。
足有三四秒，他低声说了句：“手臂上的伤，记得上药。”
桃花眼里瞳孔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楼枫玥仿佛这才想起来自己受了伤。
她低头看了眼手臂上那几道划痕，闷闷地“嗯”了一声。
洛则言转身走了。
楼枫玥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找了个没人的花坛边坐下。
她卷起袖子，几道抓痕横在小臂上，不深，但渗着血珠。
她另一手覆在上面，凝出一团绿光，不一会儿，伤口完全消散不见。
从殷雨那薅来的治愈异能，还挺好使。
宁愿收完晶核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但她识趣地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沉甸甸的布袋递过去，里面叮叮当当地响。
“队长，全部收完了。二十二枚，大部分是F级和E级，四枚D级。”
楼枫玥接过布袋掂了掂，随手往兜里一揣，“走了，出去转转。”
“去哪儿？”宁愿问。
“上班。”
方远和石磊已经等在安全区大门处了，四人共乘一辆越野车，驶出榆林安全区。
小学操场上，八名异能者聚集在这里。
李奕辰和洛则言站在杜归身旁，看着眼前那几个站没站相、眼神里充满不屑与高傲的异能者，眼底渐渐腾升起一抹不耐。
“这两位是从临江来的高级异能者，今天来给大家做个培训。”杜归语气并不强硬，也称不上温和，“以后你们需要为安全区做贡献，共同守护这片祥和地。”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出一道冷嗤。
“培训什么？难不成还想让我们这些老百姓去冲锋陷阵？”
一个二十出头的寸头男生脸上写满促狭与鄙夷，懒洋洋地盘腿往地上一坐，一副不乐意配合的样子。
“当兵出来的就该保护百姓，我可没你们这么勇，拿命去拼。”
“就是，我们每年交那么多税，养着你们这些官员和军队，不就想着关键时刻有人顶着吗？”旁边一个凑热闹的大妈抬高声调附和道，“结果现在出事了，你们反而想把我们推出去送死？”
有人起了头，其余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我们又不是当兵的，凭什么让我们去送死？”
“政府不发物资，还得我们自己出去找？那我们住在这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管，反正我觉醒了异能是我运气好，不是拿来给你们当枪使的！”
杜归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下意识地看了眼洛则言。
能让秦迁点名送来支援的人，能让楼兰那个祖宗同意组队带来的人，想必有不少本事。
他想看看洛则言会如何应对。
洛则言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反应。
等那几个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完了？”
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话不多的男人会主动接话。
“你们觉得交过税，国家就该养着你们。”洛则言声音不高，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但现在税务系统瘫痪了，银行停摆了，你们交过的税全部成了一串没用的数字。”
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那个寸头男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末日里没有政府和百姓，只有活人和死人。”洛则言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没人有义务保护你们，包括武警、特警。他们只是还记得自己穿过那身制服，在尽可能挡住而已。”
“行！”寸头男生噌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不善地睨着洛则言，“就算我们同意干活，又凭什么要听你的指挥？大家都是异能者，你有什么资格来当我们的教官？”
李奕辰扬了扬眉梢，好整以暇地扭头看向洛则言。
好家伙，这波是冲他来的。
“凭我等级比你们高，异能操控比你们熟练。”洛则言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不谦虚。
寸头男生无语冷笑：“你怎么就知道你比咱们厉害？谁划分的等级？有标准吗？别是自吹自擂吧！”
此话一处，其他人顿时发出嘲讽的哄笑。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杜归脸色沉了几分。
好不容易请洛则言和李奕辰过来指导一下，若是被这群人气走了，榆林安全区就真的没救了。
换做楼枫玥在这，听到这些话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毕竟这群人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但好在洛则言没她脾气这么冲，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缓缓吐出一句：“你们可以随便挑个人出来跟我打，或者——”
“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