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恶魔。”芙兰根据联盟的典籍，勉强是辨认出了眼前这头怪物究竟是什么。

还是一种高级恶魔，根据联盟那少得可怜的记录，只有这种高级恶魔能够和人交流。

也就是这头恶魔在深渊之处至少是一个三阶的存在，也有可能更高。

具体是什么位阶，芙兰就不知道了，因为联盟的知识管制，她也只能知道有些高级恶魔会将部分意识散到大陆上。

然后这些恶魔就会开始诱导人进行交易，来获取在大陆上行动的养料。

只是恶魔会有诱导人交易这件事情，在不知多久之前，甚至联盟成立之前，都已经是一件老生常谈的事情了。

恶魔会诱导交易，然后占据交易者的身躯，那些话本上都能编出十几个不太一样的版本。

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一点，这就让恶魔很是难受，现在大陆上基本找不到不知道和恶魔交易不是一种好选择的人了。

不像是恶魔刚开始在大陆上的时候，那时真是遍地都是无知者，恶魔们都骗疯了。

而这个时候就不行了，现在的人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是肯定不会信恶魔半句话。

就算是有人和恶魔进行交易，要么是像大卫一样，有反制的措施；要么就是几乎什么都没有了，来找恶魔要饭了。

这让恶魔的业绩极为艰难，就算是最聪明的那一批，业绩相比较以前那是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就让恶魔在大陆上的活动开始变少，然后联盟估计就觉得这部分知识已经没有必要在全联盟进行科普了。

于是联盟就有人将知识封存了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就是这些知识没有必要传播出去，而好歹也是知识。

在联盟，知识也算是一种资产，不过是对于一个学派来说。

总之就是芙兰只得到了很少的深渊相关知识，她在这方面的理解还是有一些欠缺。

就比如现在她虽然辨认出了这是一头恶魔，但是并不知道对方的状态究竟如何。

对方缩在这个由神力构成的晶体之中，到底能不能对芙兰产生影响，这个时候恶魔的意识究竟有没有和深渊那边隔开。

这些芙兰都不知道，所以她在与恶魔的交谈之中要持有保守的态度。

“恶魔，你和那个灵界法师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她先是问了一个了解情况的问题，她觉得很大概率上恶魔会回答这个不太重要的问题。

因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那个灵界法师都没有救了，她将这头恶魔从灵界法师身上分离出来，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解救。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恶魔此刻却是带上了一道难受的腔调。

“哦.....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只不过现在他看起来就要被当初的莽撞制裁了。”

“在他刚刚进入联盟的时候，我就劝导过他，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玩火了。”

“他是一个灵界法师，终究不会是一个被联盟接纳的法师。”

恶魔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带上了一个预设，那就是和她对话的人是一个有联盟自豪感，对于灵界法师有些厌恶的年轻法师。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入这个古怪的地方，这里周边全部都是一片灰暗的空间，这种情况下，他连周边的环境都没有办法侦查。

不过对于恶魔来说，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好事了，因为它脱离了大卫，和另外一个法师搭上了线。

哪怕它不知道和自己对话者的样子，但是它能辨认出来者的声调，还能感觉到一种过分年轻的感觉。

恶魔在大卫即将被捕的时候，曾经短暂获得了一次周边的环境信息，那时的芙兰也在现场。

在排除掉那些男性法师特意使用女性声音的小概率事件之后，他认为现在和它交谈的人就是当时的芙兰，一位年轻的法师，似乎还是在联盟有很高地位的研究员。

对于这样的法师，恶魔就要打造好自己的人设，来和芙兰打好关系，达成交易什么的事情不急，因为急也没有用。

现在在大陆上的职业者，要是你不搞一套能和对方打好关系的人设，别人理都不会理你。

不过好在在和恶魔交易这件事情上得到进化的不只是大陆上的职业者，还有恶魔，它们现在都深谙一套和职业者拉好关系的方法。

就像是刚才他所说的话一样，他先是展现了自己为自己的好朋友陷入险地而难受，展现它并非一个‘邪恶’的恶魔。

虽然这种表态看起来有些假，但是对于一些年轻人来说，这种程度就刚刚好。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有不怎么‘邪恶’的恶魔呢？

可能在某本话本里面会有这种恶魔被自己的善良杀死，然后世界上就只剩下邪恶的恶魔这种故事，反正它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

另一个方面，就是恶魔拿捏了一下联盟法师的心理，这就是恶魔的刻板印象了，反正不光是大卫在和自己的抱怨，就是它听同僚的谈话，都是说那些联盟法师从根子上就看不起灵界法师。

他述说了联盟的强大，认为大卫迟早会被联盟逮到，并且没有丝毫偏袒朋友的灵界法师身份。

甚至明确了灵界法师就是灵界法师，终归不会是联盟的法师。

恶魔对自己设立的人设很是得意，认为自己肯定能拿捏这个年轻法师。

只是芙兰对于恶魔的话语半点都不信，她在来之前就是一种十分警惕的状态，并且她和恶魔交谈还有自己的目的。

“或许我能通过这头恶魔来解读深渊的文字。”

芙兰想起了那块黑色石板上的文字，她是充满好奇的法师，说不想知道上面的内容那都是假的。

不过想要通过这头恶魔学习深渊文字，那就需要一番布置了，她不能让这头恶魔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

首先，就是得要和恶魔打好关系，这正是和恶魔打交道的第一步。

她对恶魔的表态半句话都不信，认为这实在是太过刻意。

不过，她也打算表现得刻意一些，装作是擅长和恶魔交易的那种人。

“是吗？那个灵界法师是你最好的朋友？”她的话语里面透露着关切。

“那是当然，我们在灵界可是互相帮助，他助力我成为了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恶魔，我帮他晋升到了三阶。”

“那真是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

恶魔强忍着笑意，刚准备编造一些大卫和它说过的话题，就听到芙兰像是感叹般说道：

“那真是可惜，需要我帮你把那个灵界法师救出来吗？”

“我在这里也算是有些地位，同样是法师，哪怕是灵界的，我都不忍其受到折磨。”

“哪怕我们的立场不同。”

芙兰通过精神力，看到此时的恶魔头颅僵住了，似乎这会展露出恶魔的一些情绪。

恶魔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搞不懂现在遇到的情况了，这个年轻法师的想法，居然和它预想的正好相反。

不是说联盟的法师很排斥灵界法师吗？这人怎么表现得像是对所有法师都抱有尊重一样

恶魔没有搞懂芙兰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么想。

“不用了，我不能把救我出来的恩人也卷入麻烦之中，联盟也不是单个法师能够抗衡的。”

要是说恶魔想不想把大卫救出来，那是肯定不想了，从它看到大卫身上的三条黑线开始就不想，现在是四条了，大卫和它交易了一次。

大卫拥有能制裁恶魔的能力，他和恶魔做了一次交易，还没等恶魔回本，大卫就拥有了让恶魔无法继续在大陆上伸出触角的能力。

而且它觉得自己还是要坚持一下有善心这一点，如果过分强调和大卫的友谊，说不定还会招来厌恶。

“那行吧，联盟的制度也比较严格......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芙兰的话锋一转，开始主动出击。

“听说恶魔能够和大陆上的生灵达成交易，让生灵得到力量，我也想这样试试。”

“你能不能和我达成一次交易，我想要看看恶魔的力量究竟如何。”

“这......”

恶魔迟疑了，久久没有回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敢直接和它进行交易的职业者。

这在它开始和人达成交易以来，还是头一回，它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给出交易的方法没有什么，毕竟只要用了，对于恶魔来说，就是一次不亏本的买卖，但是它能保证芙兰就一定会用吗？

芙兰对于希望交易的请求是真是假，它该不该明说和恶魔交易的坏处，或者是直接粉饰，乐见芙兰开始尝试。

此时的恶魔觉得自己好像在面临一道要命的选择题，要是回答错了，就会直接被芙兰当成实验材料。

最终，恶魔急速运转的智慧让它还是选择了第三条路。

“那可不行，法师，恶魔的力量不是这么容易取得的，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恶魔此刻不仅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它甚至差点笑出声来。

“我能感受到在你附近那个被围墙围起来的区域之中，有一股深渊的气息，你能帮我看看那究竟是什么？在那之后，我就会考虑一下是否和你达成交易。”

芙兰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音调压低了些许，直接说道：

“那你能给我什么？”

“什么？”

“一个被关住的恶魔想要我做任务，不该先给我一些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