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玉兰满树,年世兰踩着满地碎玉,恢复了请安。
看见宜修的第一句话便是:“福晋这院子里的花开得倒是热闹,可惜没人赏。”
只一个照面,年世兰便吸引走了宜修的全部目光,彻底解放了冯若昭。
对此,冯若昭感激涕零。
福晋的殷殷关照,她真的承受不起。
仗着肚子,年世兰愈发跋扈。
迟到早退,讽刺宜修无子无宠、年老色衰都是小事。
也不知胤禛是怎么哄得年世兰,又或是许诺了她什么,一个身孕彻底将她的脑子哄到了爪洼国。
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恒亲王福晋也是嫡妻,可恒亲王府素来由刘佳侧福晋掌家,恒亲王福晋连句话都不敢说。“
”本福晋瞧着,福晋倒跟恒亲王福晋有几分像呢。”
“王爷也说了,比起福晋,我更像她的妻子呢~”这种话。
末了,她还要歪着头反问宜修:“福晋,你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下,可是狠狠戳了德妃的心窝子。
令本还有些犹豫的德妃彻底下定决心:年氏这胎是祸害,不能留!
乌雅氏扭头望向竹息:“传话给宜修,年氏这胎,本宫自有安排,让她安分些,莫要插手。”
“另外,让宜修下回请安把月宾也带上。本宫也有些年头没见这孩子了,心里惦记着呢。”
竹息不敢深思,只垂头应了声“是”。
锦书阁
含珠端着食盒进来,眉头紧锁,眼眶微微泛红。
“格格,这大厨房是愈发过分了,送来的膳食没几道能用得!”
想起这些时日的膳食,含珠就委屈。
油焖春笋,凉拌香椿,凉拌蕨菜,甲鱼炖老鸭汤,参乳蒸鸡,榆钱糕,红烧野兔肉,加了料的八珍糕……
山珍海味、新鲜时令,应有尽有。
样样精心,样样挑不出错,就是有了身子的人碰不得。
冯若昭闻言,垂眸看向桌上摆着的膳食。
荠菜鲜肉饽饽,腌笃鲜,红烧甲鱼,薏仁红枣银耳羹……丰盛至极。
可除了春盘、奶皮、蜂蜜糕,就没她能吃的。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又来了。
含珠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
“那荠菜饽饽、榆钱糕,看着是尝鲜,可吃多了会滑胎!”
“春笋和蕨菜性寒,甲鱼更是通血的!有孕之人沾不得!”
“参乳蒸鸡瞧着是滋补,可人参用量多了,有孕之人虚不受补,沾不得!”
“还有那香椿,若是没焯透,闻着都头晕。”
“薏米性寒滑利,最是动胎气。”
“最可恨是那八珍糕,本是调补脾胃的好东西,里头却掺了山楂和薏米,生生把安胎糕变成了催命符!"
含珠越说越气。
“他们样样都打着‘应季’‘养胎’的旗号,单拿出来,哪一道不是正经的好菜?可凑在一起,全是伤胎的虎狼之物!”
“就算事后查出来,大厨房那些个奴才也能用''好心办坏事''推脱干净,更是牵连不到福晋分毫!"
泪水不住在眼眶打转,含珠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要不是夫人有先见之明,特意命人教导奴才这些孕期的禁忌,格格怕是……”
冯若昭也是无奈。
若是王爷给她指个嬷嬷,她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可王爷不开口,她也不敢主动张口索要。
万一弄巧成拙,王爷直接将这事交给福晋安排,她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两说。
至于捅出此事,冯若昭压根就没想过。
声张出去,除了惹王爷厌恶,便只会引来福晋更加隐蔽的针对,实在得不偿失。
福晋拿懿福晋和年侧福晋没办法,但对付她一个小格格却是轻而易举。
有德妃娘娘护着,福晋别说只是想害她小产,就算要了她的命,王爷知道了也不会拿福晋如何。
除了忍着,她还能怎么办?
如今这种程度,她暂时还能防得住。
可若是彻底触怒了福晋,惹得对方下狠手,她一个无权无势、又不受宠的格格,哪里招架得住?
冯若昭心累不已,轻轻拍了拍含珠的手:“罢了,总还有能入口的 。”
瑞锦院
敏珠凑到布音珠身边,挤眉弄眼,神神秘秘道:“主子,您猜猜府里方才发生什么大事了?”
布音珠瞪了她一眼,只吐出一个字:“说!”
敏珠旋即恢复了正常:“福晋带着齐格格入宫了!”
布音珠:“!!!”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辈子齐月宾也逃不过这一劫。
“看来冯若昭这胎能平安落地了。”
原剧情线中冯若昭因着欢宜香,一生无子。
这辈子倒是托了年世兰的福,保下孩子。
啧啧……还真是因果轮回。
敏珠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主子英明。”
福晋愿不愿意不重要,德妃娘娘会逼着福晋愿意的。
永和宫
齐月宾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鬓发,整个人狼狈不堪。
乌雅氏看着,眼底浮起一丝不忍,但一想到宜修,那点儿不忍便散了个干净。
她转头望向竹息:“带着月宾下去梳洗一番,让宜修进来。”
齐月宾浑浑噩噩,由着竹息搀扶着出去。
乌雅氏叹了口气,闭上双眸。
直到听见熟悉地脚步声响起,方才缓缓睁开。
“见过姑母。”宜修福身一礼。
乌雅氏也没叫起,只垂着眼拨弄手里的佛珠。
殿内静得只剩宜修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宜修膝盖发软,快撑不住时,乌雅氏方才开口:
“回去后准备副烈性落胎药给月宾送去,该如何做,她清楚。”
“此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插手。”
“另外,冯格格这胎必须平安生下。”
宜修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姑母……”
乌雅氏目光一沉。
宜修没敢再说下去。
乌雅氏也懒得再搭理这个没半点儿格局的侄女。
“宜修,本宫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若是乌拉那拉氏再因你损了名声,那便别怪本宫不念姑侄情分。”
“行了,你带着月宾回去吧。”
“是。”宜修不敢多言,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