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闭着眼睛,后面真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是被Chloe轻轻叫醒的。
“宝宝起来咯,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助理在前排瞪大眼睛,想看却又不敢回头。
宝宝?
Chloe什么时候叫过别人宝宝?
就连陈特助都没这个待遇!
“唔...我们到了嘛。”
温阮下意识想要揉开眼睛,想起克洛伊的话,乖乖把手放下。
车门打开,夹杂着雨点的凉风瞬间灌进来。
“雨还没停吗?”
“嗯,刚刚天气预报更新,说后面连续三天都会下雨。”
温阮看着克洛伊把她这边的门关上,下车,然后绕了半圈打开车门,将她给抱了出去。
助理跟在后边撑伞。
温阮抬头,想揪又不敢揪Chloe的衣服,怕给她捏皱,只能虚虚地扒着:“克洛伊,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的小白鞋不能沾水。”
“这双三千。”
温阮:“!!!”
三千块,彻底打消了温阮想下地走路的念头。
她这两天穿的衣服和鞋子、戴的首饰和帽子...全都是Chloe准备的。
不过温阮没想到一双普通的小白鞋竟然这么贵。
她突然有点理解那双五万块的猫猫拖鞋了。
两元店买的都穿得这么舒服,正版肯定只会更好看更舒适吧......
Chloe说是小白鞋不能沾水,可直到进电梯她才将温阮放下。
“叮——”
二十六层到了。
温阮疑惑道:“公司不是在二十五层嘛。”
“二十六层是老板的办公室。”
温阮:“?”
这老板好有钱!
温阮的三观再次刷新,第一次知道有人竟然能拿一整层楼当办公室。
外面安静得很,温阮下意识放轻脚步。
比起楼下,这里很空旷,要不是装了瓷砖刷了墙,温阮还以为是毛坯房呢。
不过这里全是全景落地窗,扭头就可以将市中心尽收眼底。
温阮有点恐高,不敢多看。
好不容易走到一扇黑色的大门前,就看见陈明脸色凝重地站在外面。
Chloe让温阮在原地待着,上前询问:“他又犯病了?”
“嗯,一到雷雨天就这样。”
“早上天气预报还是晴天,突然打雷下雨,一点准备都没有。”
Chloe拧眉,语气担心:“吃药了?”
陈明气笑道:“吃,怎么没吃,要不是我刚才看着,那一整瓶药都被他吃了!”
“还干嚼,水都不用喝,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把药当糖豆吃的!”
“我就不信换成干噎酸奶他也能干巴干巴咽下去!”
陈明真是气狠了。
这里隔音做得很好,可还是能隐约听见里头哐当的动静。
他瞥了眼温阮,像是看见了什么救星,连忙跑过去。
“小可爱,你帮我们一个忙好不好呀?”
“什么忙?”
温阮听他们俩讲话听得云里雾里。
陈明想着沈京鹤对温阮总是不一样的,也只有听她的声音才能勉强睡着,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且不说现在堵车心理医生能不能及时赶到,及时来了估计也没什么大用。
要是再这样下去,明天网上热搜第一就是沈氏集团总裁在海市因病送医院了......
到时候各种电话都要被打爆,原本就蠢蠢欲动董事肯定也会跳出来作妖。
“小可爱,你别怕,里面还有一道门,你就隔着门跟他说说话,他要是好了你就来找我们,要是不行...”
陈明苦笑了下,“你也出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明白了。”
其实温阮一点也不明白,她只是觉得克洛伊和陈明都很担心里面那个人。
她不想让大家担心。
不过就是隔着门板说说话嘛,那肯定轻轻松松。
温阮深吸一口气,推开黑色大门,脚步微顿。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各种文件洒落在地上,还有一张签好字的正好被温阮踩在脚下。
温阮继续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她脚抬起来时,文件上露出的字赫然写着“沈京鹤”三个字。
“滚。”
温阮的手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敲就被骂了。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温阮也是有脾气的,一连被骂了两次,生气道:“你以为我想来呀,要不是克洛伊和陈明这么关心你,我才不稀罕进来找你呢!”
她鼻尖耸动,好像闻到了股铁锈味,是从里面传来的,忍不住关心道:“你...你受伤了吗?”
“我闻到味道了。”
闻言,沈京鹤动作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门缝里的那道虚影。
“温......”
“什么?”
温阮没听清,她又靠近了点,贴着门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们让你来干什么。”
沈京鹤已经恢复了点理智,从旁边拿出陈明之间准备的医疗箱,熟练地清理伤口。
“克洛伊和陈明让我来陪你说说话,你是不是不开心呀?我可以哄哄你,不过我是不会原谅你刚才骂我的!”
“对不起......”
“哼,你刚才只是骂了我,我们反正不认识,但要是就进来的是克洛伊和陈明呢?”
“他们这么关心你,陈明都快急哭了你知不知道!”
温阮絮絮叨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像潺潺流水钻进沈京鹤的脑子。
冰凉,又舒缓。
真实听见的,比手机里传来的有些失真的声音,好听得多,也好受得多。
沈京鹤按了按酸涩的太阳穴,却没注意在上面留下了血痕。
也或许是不在意。
他浑身上下满是伤口,昂贵的西装外套也被血液浸染,被他脱下来随意丢在一旁。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
此刻却因为温阮的到来,光线明一阵暗一阵。
“宝...”沈京鹤哑声,差点脱口而出喊了温阮宝宝。
他忍耐道:“你能帮我把外面的药从门缝递进来么?”
陈明把门从外面锁上了,他出不去。
“药?”
温阮转头张望,确实看见了一瓶。
不过她没答应,“不行,陈明说你已经吃过药了,不能再吃。”
里面的沈京鹤已经快要忍到极限。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根本不够填补他身体和心里的窟窿。
他想要更多,更多。
直到能把心底这团火烧似的情绪压下去,将他想自毁的冲动压下去,将那些冒出头的回忆压下去......
沈京鹤低下头,本能的不想让温阮知道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语气压抑,又带着点祈求:
“把药给我。”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