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奸相当道,忠良蒙冤!

“大家不要抢!”

“第一批宋国志终章共印了一千两百册,今日先到者先得,之后书局会再陆续加印!”

书局内外只有书贩一人忙活,正扯嗓子卖力吆喝着。

闻罢,人们往前挤得更欢了。

“是我先来的!先卖我!”

“没这道理!之前我天天来催更,今日只晚来片刻而已,应先卖我!”

“我加价!五十文一册!”

“属你有钱怎的?我愿出八十文!”

“……”

没多久,一千两百册便被抢售一空。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好不容易挤进店里,正是书局的掌柜。

看到抽匣里已堆满银钱,乐得合不拢嘴。

前几日他一直泡在潇湘院快活,今早身子实在撑不住了,回来一瞧,宋国志终章居然更新了。

不禁暗忖刚回来就迎个开门红,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

看了眼还在忙活的书贩,顿时板起脸斥道:“你这腌臜奴才,怎么做事的?”

“如此畅销的话本竟只印了一千来册,够谁卖的?”

书房忙躬身解释道:“掌柜容禀,这两天实在不巧,伙计和帮工们集体病了,小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啪!”

掌柜抬手抽了对方一巴掌,怒道:“莫拿这些借口来搪塞,快滚去加印!”

“是,小人这便去。”

商贩一阵点头哈腰,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后,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肥头掌柜又换上一张笑脸,正要清点抽匣里的银钱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早年间,潘仁美之弟因押运粮草超期一月,严重贻误战机,被杨令公依法斩首。”

“潘仁美对此怀恨在心,却一直假意伪装,伺机复仇?”

“最终勾结敌国,竟害杨令公撞死于李陵碑前?”

“对,我想起来了,作者之前就已埋下伏笔,只不过我看到那时并未多想。”

“不止如此,杨令工死后,潘仁美还处心积虑构陷杨家,将杨家儿郎尽数害死?!”

“最终宋皇明察秋毫,亲自为杨家平冤昭雪,判潘仁美五马分尸!”

“结局怎会如此?好生悲壮……之前的贤相潘仁美,原来是个祸国大奸!”

听着人群中越来越多的热议,肥头掌柜也深感这反转设计的真是妙绝。

可却不知为何,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直到人群中一个学子模样的青年突然惊呼一声:“这剧情,好似相国大人与镇北侯!”

经他这么一喊,不少人也都反应过来。

“确是如此,早就听闻相国的胞弟曾因贻误战机被镇北侯斩首。”

“还有,话本中潘仁美最后害死杨家七子的手段,就是借民间童谣造势,这不是和之前盛传的那首童谣呼应上了吗?”

“书中情节照进现实,难道是,巧合?”

“哪有如此巧的事!我一直都觉得镇北侯投敌一事乃千古奇冤,实则是满门忠烈!”

“……”

肥头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脸上肥肉抖出层层褶皱,人已经彻底傻了。

这已不是发售敏感题材的禁书那么简单了,完全是在影射朝堂!

为大不敬,乃十不赦死罪之一!

仅一炷香功夫,他还没从无尽恐惧中缓过来,巡防营官兵和京兆府衙役就到了。

“都围起来!”

“禁书一律抄没,私藏者议罪,从重发落!”

紧接着两个衙役就冲到那肥头掌柜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掌柜见对方还要给自己上枷,当即失声尖叫道:“小民冤枉!”

“禁书不是小民印售的,全是一伙计所为!定是他有意陷害小民!万望大人们明察!”

“嘭!”

一衙役一记手肘狠磕在他那张肥脸上,一脸鄙夷地朝他吐了口唾沫。

“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银子全往自己怀里捞,黑锅全推给底下人的恶商!”

“禁书上清楚印着你们书局的信印,可由不得你丝毫狡辩。”

“押走!”

滑稽的是,见掌柜被抓走后,在上百官兵的镇压下刚稍显消停的人群又炸锅了。

“掌柜不惜性命售卖此书,足见其有为镇北侯鸣不平之心。”

“此为大善!实乃义商!官府何故抓人!”

“哼,定是受丞相指派,想阻碍民意上达天听,此等闭塞圣听之举,更坐实其奸相之名!”

“……”

见百姓们的嘴一个比一个刁,场面也愈发失控,众官兵只觉头皮发麻,一时没了主意。

总不能把人全抓起来吧?

放眼望去,至少三四千人,牢房也装不下啊……

最后只能尽可能多地收缴一些禁书,灰溜溜撤走。

京兆府反应很快,张贴出一份严禁百姓妄议官员,违者议罪的告示。

可宋国志的终章大反转,再结合之前萧凡大闹天街时的表现早已深入人心。

时至正午,民怨便已呈鼎沸之势。

无数街头巷尾都在热议同一个话题:奸相当道,忠良蒙冤!

丞相府。

上空似压了一片无形的厚重阴云,再没半点之前楚妃即将进位为后的欢喜氛围。

正厅,茶盏,花瓶被摔碎一地,上座的楚国忠脸色像一块万载玄冰,冷得瘆人。

“萧凡竖子!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掀起如此滔天之波!探事司那群废物干什么吃的!”

“还有江焕那个儿子,被人当刀使也就罢了,之前竟还以此事来向本相邀功讨好!”

“无脑蠢材!猪都比他聪明!”

楚一鸣苦叹一声,劝道:“父亲息怒,莫伤了身子。”

“此事倒也怪不得探事司和江冲,实在是萧凡此招太过阴险。”

“任谁也没想到,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竟有如此急智奇招……”

“嘭!”

一个杯盖陡然飞砸在他头上,楚国忠气急爆粗:“老子还没说你呢,你倒先为别人开脱了?”

“之前你不是很痴迷那宋国志吗?竟也没看出里面暗藏阴招!”

楚一鸣捂着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憋屈倒霉相。

心中暗忖:“伏笔藏得那么深,所有人都没看出端倪,揪着我一人不放作甚?”

“真是……没理可讲。”

片刻后,见楚国忠冷静下来,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他一眼。

见其皱眉深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夜半时分,江府上下仍一片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聚在正厅,皆满脸慌恐,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妇人的抽泣。

两时辰前,江焕鼓起勇气去相府想解释一番,可还没叩门通禀就被几个家丁乱棍轰走。

回府后,一直瘫坐到现在。

“先是相府二公子因秀禾被宇文钟误杀,如今又闹出宋国志终章这档子事,完了……”

“我江家,要彻底完了……”

江秀禾坐在一旁,低着头,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没错,江家的确完了。

但她,不想跟着一起死。

与此同时,皇宫。

养心殿内的红烛微晃,散出晕黄的光。

衍帝正与一老者对弈,对方正是当朝太傅,帝师顾守正。

见衍帝目光一直盯着棋盘上的一枚废子,顾守正不禁笑问:“陛下棋势一片大好,为何久不落子?”

衍帝又沉吟片刻,道:“顾师莫急,朕今日突有所感,有时一枚废子,亦可爆发出惊天之威。”

“朕想看看,此废子,还有没有救一下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