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梦游仙界?

因为来贺寿的客人太多,厅内实在盛不下,寿宴便被安排在府中庭院进行。

刚到庭院,顾令仪就要带萧凡去主桌落座,却被管家顾胜顺拦下。

“小姐,老爷已为侯爷安排好了位置,在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位于最角落处的一张桌子,坐着的全是一些不知名的小吏。

其中官位最高者,也不过才四品。

尤其在看到之前那个七品状元,此刻都随钱溢之坐在了主桌上后,顾令仪瞬间怒了。

“萧凡哥如今可是一品侯爵!你怎敢如此无礼!”

“小姐息怒。”

顾胜顺连忙拱手,苦笑道:“小人可没这般胆子,都是老爷安排的。”

“老爷还说,若侯爷不愿屈尊,可自行离去。”

“我亲自去找爷爷说!”

“妮子。”

萧凡赶忙拉住她,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

“客随主便嘛,有个地方坐就行了,我不挑。”

“可这也太委屈你了,一会儿让别人看到定会当成酒后的谈资笑料。”

“哼,爷爷他分明是在故意给你难看!”

见对方那副比自己还愤懑委屈的样子,萧凡抬手轻弹了下她脑崩。

“刚才怎么说的来着,今日绝不能惹爷爷生气,现在怎么反倒成我劝你了?”

顾令仪小嘴撅得更高,萧凡越是这么说,她心里就越难受。

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见萧凡已向角落处的那张桌子走去,气得跺了下脚并狠狠瞪了顾胜一眼。

心里暗暗决定待寿宴结束后,定要去找爷爷好生理论一番。

萧凡落座,桌上其他人连忙起身向他行礼。

方才,他们可都看见萧凡是如何当着钱尚书的面狂抽那位状元郎了。

知道这是位不按常理行事的狠角色,都不敢失了礼数。

“坐坐,今日咱都是客,不必拘礼。”

萧凡笑呵呵地摆摆手,随即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旁若无人地吃喝起来。

几人看得一愣,都被主家如此冷落了,一点都不尴尬的吗?

怎么尴尬的,反倒成我们几个了?

在对视一眼后,几人开始说起客套话来,心里却都在暗暗腹诽。

这小子,脸皮真厚!

又过了会儿,随着身穿一套黑色长衫的顾守正入场,众人纷纷起身拱手恭贺。

也不知顾守正是不苟言笑,还是平日严肃惯了,在向众人回礼时脸上没半点笑容。

“爷爷,萧凡哥知道您喜好茉莉花,不惜花费千两白银从坊市买来一款茉莉香露。”

“您快打开闻闻,保证会被惊艳到。”

见顾守正接过瓷瓶,顾令仪不由地扬起嘴角。

只等对方打开瓶盖,露出经验陶醉的表情后,便借势让他在主桌上加把桌子请萧凡过来坐。

可下一秒,顾守正随手就把那两瓶茉莉香露丢到一旁。

“一千两的香料?哼。”

“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也就是哄一哄你这样的小姑娘,却难登大雅之堂。”

一时间,场中顿时响起阵阵窃笑。

这哪里是说物件,分明是在说送此物的人。

再看看萧凡,好像压根没听出主家话里的嫌弃,还搁那儿有说有笑地吃喝呢。

当真蠢笨的可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令仪也不好发作,只得向萧凡投去一道歉意失落的目光。

萧凡回以一笑,示意她不用着急。

为了今日这场寿宴,他自认做了充分准备。

包稳的。

这时,钱溢之向谢文筠悄悄递去搁眼色,谢文筠当即理了理衣衫,自信起身。

“晚辈出身微寒且为官不久,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

“只得卖弄些诗才,愿临场作诗一首,为太傅七十寿辰贺!”

“哦?”

顾守正看了对方一眼,脸上仍不见丝毫笑意,点头道;“如此甚好。”

“老朽早闻上一届的恩科状元文采出众,今日大家伙也好见识一番。”

谢文筠道了声献丑,揖手一拜后缓步走到场中央。

见他煞有其事的模样,萧凡心中也升起几分兴趣,想看看当代的状元究竟有几分本事。

略作思索后,谢文筠便开始负手吟诵起一首七律。

“蟠桃献瑞映霞红,海屋添筹贺寿翁;气若青松凌雪劲,心同皓月照日空。”

“诗书漫卷藏丘壑,杖屡从容笑晚风;更待期颐重把盏,南山比峻乐无穷。”

诵完,场中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

“好诗文!不愧是状元之作!”

“尤其是诗书漫卷藏丘壑,杖屡从容笑晚风这句,意境甚佳,用来赞颂太傅再合适不过。”

“……”

顾守正轻点点头,脸上虽仍不见笑,却也给出了肯定。

“状元郎文采出众,此诗老夫甚为中意,承情了。”

“太傅言重,时晚辈在您老面前献丑了才是。”

话罢,目光一转看向萧凡,笑问:“萧侯爷,您认为在下这首诗如何?”

萧凡饮尽一杯酒,也点了下头。

“不错。”

这倒是真心话。

这货能成为状元,的确不是白给的,文采远非之前的宋志远之流可比。

“呵,能得萧侯爷一赞,在下幸甚。”

“之前听闻萧侯爷在诗文上也颇有建树,于潇湘院所作的那首无题已在京都广为流传。”

“今日正逢太傅七十寿诞,萧侯爷何不再作诗一首,为太傅和诸位贵客助助雅兴?”

萧凡默然。

不是不想再狠打一次这货的脸,实在是真被将住了。

前世,他的文化课虽还不错,诗词歌赋也没少背,但一时还真想不起知名的祝寿诗……

就算能临场发挥勉强作出一首,可对手是谁?

恩科状元!

珠玉在前,随意发挥的话可就真成献丑了。

见萧凡哑口,谢文筠心里那叫一个美,得意的都开始暗暗骂起娘来。

来武的,我不行。

可要来文的,我还不得把你给捏死?

粗鄙莽汉!

你他娘的倒是再嚣张一个给老子瞅瞅啊!

见萧凡下不来台,顾令仪连忙出来救场。

“谢文筠,你如此咄咄逼人,有失文人风范!”

“萧凡哥的文采并不在你之下,只是,只是刚才多贪了几杯了,难免有些不在状态。”

哄!

全场众人一阵哄笑。

谢文筠还不打算放过萧凡,不屑道:“侯爷还是世子时,纨绔之名遍传京都,哪里来的诗才?”

“想必那首无题,应是不知从哪里抄来的吧?”

说着,还冲萧凡举杯示意了下。

“的确是在下强人所难了,自罚一杯,还望侯爷勿怪。”

在一阵窃笑声众,谢文筠正要饮尽杯中酒,萧凡“嘭!”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狗东西,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谢文筠有恃无恐一笑,一副不信萧凡敢再抽自己的样子。

当着顾守正和满庭宾客动粗,搅闹寿宴,那可就是明着打主家的脸了,不把你轰出去才怪。

“看样子,侯爷是来了状态?”

“没有。”

萧凡摇摇头,道:“你说得对,那首无题,的确是本侯抄来的。”

刹那间,全场哗然。

鄙夷,不屑,讥讽的目光纷纷向萧凡投去,但还有极少数人则在心里暗赞一声。

顾守正,便是其一。

古往今来,欺世盗名者众,但敢作敢当,甚至还敢当众承认抄诗窃文的,少之又少。

于是,本不想理萧凡的顾守正开口问了一句。

“从何处抄得?”

萧凡站起身,抬手指天。

“仙界。”

众人闻言一怔,继而笑得更欢了。

钱溢之饮了杯酒,看向一脸急色的顾令仪。

“还真被顾小姐言中了,贪杯贪的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属实可笑。”

萧凡见顾守正脸色微沉,作揖道:“太傅莫怪,晚辈并非酒后胡言。”

“那首无题,确是晚辈有一日在梦中游历仙界,偶然所获。”

“对了,从仙界幸得诗文的,还不止晚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