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章 “周应淮,你走了吗?”

祝禧吞了吞口水,“我看到了你的信息,在你睡着的时候。”

周应淮没把这些放心上,“嗯,手机密码告诉你了,想看随时看。”

“你有秘密吗?”祝禧盯着他的眼睛问,“周应淮,像你这样的人,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周应淮眸色一沉。

自他出生,人生顺遂,父母健康慈爱,妹妹活泼开朗。

周家鼎盛,他站在云端,到现在三十年,从未有过坎坷。

学生时代成绩优异,常年霸榜。

工作后更是凭着天生敏锐和绝对直感,把达州集团的业绩翻了三分之一。

至于结婚这件事,他是从未放在心上的。

父母曾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周令仪也问他,是否每天都满足。

盛夏里这些好友更是问他,人生惬意至此,是否还有遗憾。

可从未有人问他,周应淮你是否有秘密。

祝禧眼睛还亮着,这一刻,他比她更有耐心。

周应淮唇线紧抿,身后洞口的白日亮光已悄然退场,比方才更晦暗难明。

风卷起池潭更多的湿润凉爽,吹拂在两人僵持的脸上。

祝禧唇角上扬,笑意天真发自肺腑,“我坦白,我有秘密。”

周应淮看她捏着手机发誓,她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看到了两人的结婚合照。

与他的,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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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半日,浮华千年。

两人睡眠得到改善。

祝禧被周应淮牵着手腕,走在暮黑的洞穴里。

周应淮左手拎着袋子,右手抓着她的腕骨,时不时地侧眼瞧她。

视线交织相撞,祝禧就这样由他带着,离开这方夏日桃花源。

等再次窥探天光,司机上前接过周应淮手里的东西,祝禧趁机挣开他的手。

腕骨自由,祝禧捻着两人接触过的地方,想掸去蚂蚁爬过的异样不适。

来时只顾着跟她插科打诨,周应淮没有细细打量这处风景。

他四处看着。

祝禧在旁,学着他的动作晃着头。

“看什么呢?”她踩了一块儿石头,维持与他将将持平的视线。

周应淮垂眸,看她金鸡独立的姿势,拖着她的手肘答了她的话。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被传出闹鬼呢?”

说完,他先笑了,“令仪初中就想来这,就因为传说有鬼,不敢来。”

祝禧换了只脚继续金鸡独立,坏笑着问,“话说,你这么宠令仪,没想到陪她一起来?”

她挑眉,以为抓到了周应淮的把柄,“不会是你害怕吧?”

被怀疑胆量的周应淮存心逗她,为了自证不是害怕,掏出手机,“我这就给司机打电话,把露营的东西送回来。”

说着,还威胁祝禧,“你也不许走,决战到天亮!”

祝禧抬手要拦,踮起的脚尖无法维持平衡。

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朝后倒。

“我......”

祝禧手一空,没抓到周应淮的手。

“祝禧!”周应淮大掌扣着她的腰,稳稳把人拢到怀里。

余惊尚在,祝禧贴在周应淮心口缓了片刻。

周应淮语气稍急,松开她,“崴脚了吗?”

祝禧摇头,“没有。”

周应淮蹙眉,扶着她站稳,人便蹲了下去。

祝禧双脚往后退,被他抓着右腿稳了稳。

周应淮仰头,“别怕,我看看。”

祝禧讪笑,笑嘻嘻掩饰尴尬,弯腰把人扶起,“没崴脚。”

周应淮神色稍缓,“真的?”

“你质疑我的行医水平?”她玩笑打诨,“真没事。”

“走吧走吧。”她快他一步往前走,催促道,“送我回去吧,我要回家。”

宁静到喧哗,缥缈到真实。

回城路上,一路无话。

周应淮把她送到小区门口,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下告别。

祝禧照例接过6号的点心,也不知周应淮何时让人准备的。

好像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操心就能得到一切。

她晃了晃袋子,笑道,“我的胃口变大了,被你养刁了。以后要变猖狂到不可理喻,你又不能提离婚。”

她挑眉,“到时候你怎么办?”

“你不会。”他笃定,“祝禧,你的底色很善良。”

祝禧哼了一声,“切,我以为你会夸我漂亮。”

周应淮:“当然,你很漂亮。漂亮又善良,善良又漂亮。”

体面温和的男人说出俏皮话,祝禧还有些不适。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在他的影子上踩来踩去。

她歪头,看着他后退半步,“我走了。”

周应淮:“晚安,祝禧。”

“晚安,周应淮。”

今日一整天,都在意外中度过。

意外看见突然回国的周应淮,意外在婚礼现场恶搞得很顺利。

又意外的,在那处避世的凉爽地儿,消磨了半日幽静时光。

升为住院总的祝禧,第一次在休息时,没有执着的补觉。

周应淮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远离自己,看着她如绸缎般的发就快消失在视线里。

他脚步挪动,不自觉上前。

却晚了一步,被小区的紧合的铁栅栏,挡在门外。

一步之遥,他的注视,祝禧看不见。

周应淮立在原处,等白色裙摆彻底消失在浓黑的夜色里。

头顶灯光飘忽,照不清他此刻眸底的真切意图。

他欲转身,刚刷过漆的栅栏门缓缓向后滑动。

保安轻咳,佯装不知,把手里的门禁卡塞回裤子口袋。

周应淮能感受到保安的善意和持续投递催促他上前的目光。

他道了谢,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车里,他给祝禧拨了电话。

第一次,电话没接通。

手机在大腿上转来转去,前面十字路口,信号灯在一瞬间突然切换。

红灯起。

周应淮沉声,“右转,折回去。”

司机颔首,右转向灯亮起。

一时间,安静的车厢只剩右转向灯咔嗒咔嗒的响着。

黑色轿车重新绕回小区大门。

周应淮还未下车,隔着车窗,他再次看到白色连衣裙。

发尾跳动,神色匆匆。

彼时,刚才那通没人接听的电话,再次链接。

他接听,下车。

耳边声声急切。

“周应淮,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