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话锋一转,道:“若是我的女婿有这般实力,我倒是不用担心他的后半生了。”
他这番话说的很微妙,既是试探,也是肯定。
他知道苏晨是天元大陆来的,留在东海的概率极低,但是若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能留下来,他自然也想要争取。
苏晨苦笑道:“抱歉,我已经有挚爱在身了,实在是对你女儿没有兴趣。”
他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不过那宇文腾确实算得上实力极强,而且天赋和心性也不错,算是一个可以托付之人。”
云破岳点头道:“他和我女儿本来就是旧时相识,若没有什么意外,本身他也就是我的首选。”
“既然小友不愿意的话,那我将女儿托付给他,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只不过……”
他换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苏晨默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云破岳片刻后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直接把我女儿许配给他就好了。”
“但是我女儿却出了点事,你且过来看。”
话音落下,他也就走出了府邸,走到了一处庭院之间,正中央有着一间石室端然巍坐。
苏晨心底一震,似乎猜到了什么。
云破岳推门而入,苏晨跟在后面踏进室内。
石室不大,四壁镶着暖玉,正中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容清丽,五官精致,但此刻她的脸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眉心处凝着一缕极淡的暗紫色纹路,蜿蜒而下没入鬓发之中。
若不是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仍在流转,几乎与一尊石像无异。
“这……”
苏晨只是看了一眼,神魂感知之下,大概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云破岳走到石床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女子,沉默了很久道:"这就是云清。"
哪怕是躺在病床之上,云清的面容仍然是绝色,透着一股冰清玉洁的感觉,让人忍不住会心生怜惜。
即便此刻病容满面,那股天然的风骨仍然没有完全被病气掩盖。
苏晨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注意力落在了眉心那道暗紫色的纹路上。
那暗紫色的纹路明显是某一种毒素,虽然不甚剧烈,但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篆刻在她的骨髓之中,难以根除。
云破岳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几息之后才缓缓沙哑道:"一个月前,她在修炼云墟岛的秘传心法时出了意外。"
“此法本取自天地日月之术,以月华为引,引动天地洗涤身心,但修炼过程中,一抹月华从天穹深处垂落,没入了她的丹田。"
“那月华极纯极净,比寻常的月华精纯了十倍不止。我当时不在岛上,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倒下了。”
苏晨微微蹙眉:"月华入体,按理说对修士有益无害。月华本就是太阴之力的余韵,与天地灵气同源,不该致人重伤。"
云破岳点了点头:"若寻常修士得到那缕月华,确实是大补之物。"
“但云墟岛的功法走的是至阳至刚的路子,以火行灵力为根基,以太阳之力淬炼经脉,月华入体之后与体内的太阳之力激烈冲突,两种极端的本源在她经脉中互相侵蚀纠缠,反而生出了一股毒性。”
他顿了顿,指了指云清眉心那道暗紫色的纹路,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这股毒性顺着经脉蔓延,已经侵蚀了她的五脏六腑。"
“我尝试过数十种解法,没有一种能彻底驱散它。那月华之力与她的经脉近乎融为一体,强行剥离就会损毁根基,不剥离又会持续扩散。”
苏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似乎心有所思。
他伸出手,两指并拢搭在云清的手腕上。一缕神魂之力顺着她的经脉探入体内。
“咦?”
很快,就连他也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疑惑声。
云清的经脉中,一股银白色力量与体内灵力互相绞缠,双方的每一次互斥都会在经脉壁上留下细微的灼痕和冻痕。
那股毒性就是两种力量冲突后的产物,毒素像淤泥一样沉积在经脉的弯折处,堵住了灵力的运行通道。
苏晨尝试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带着极为独特的混沌归元法则,或许可以清洗掉这些毒素。
但对于那深入他体内的月华之力,却没有太多办法,除非自己能在这里住上半年,每天为之洗髓,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收回手,沉吟了片刻。
"那股月华之力确实极为精纯,品阶远高于寻常的天地灵气。想要将它从经脉中引出,需要同源的力量去牵引。"
“如果有一位精通月华之力的人在此,或许能将那抹月华引出体外。”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月清霜。
若是月清霜在此地,甚至是任何一位月族的长老,在至高的月族血脉之下,想要引动这一缕月华之力,几乎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但对于月族而言,手到擒来的事情,想要在这东海之中完成却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我认识一位朋友,她修炼的就是太阴月华之道。若她在这里,这点月华之力对她来说就像是小儿科一样。"
“只是她不在东海,远在天边。”
云破岳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似乎心底微微一动。
只是下一秒钟,苏晨摇头道:"我联系不上她。即便能联系上,等时间上也来不及。"
“只不过,我可以试一试,将云清小姐的症状稍微缓解些许。”
他站起身,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印诀,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灵力,灵力顺着云清的手腕钻入经脉。
他没有去碰那股月华和云清自身功法的纠缠区域,而是顺着经脉的走向缓缓游走,将那些沉积在弯折处的暗紫色毒素逐一清洗。
鸿蒙归元经之下,这些杂质对于苏晨而言,完全可以直接碾压过去消化掉,完全没有任何阻碍。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云清的眉心那缕纹路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血色。
呼吸比方才深了不少,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
云破岳一直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脸上的变化。
当那层青灰色终于褪去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