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3章 第二版边栏,公开但不卖命门

午前的药材,是用三只灰布袋送来的。

布袋没有走山道。

是从废矿南支外缘的旧排水沟里推上来的。

第一只袋子刚露出沟口,姜璃的铜针已经到了。

针尖抵住袋口麻绳。

没有挑开。

先闻。

天机阁小厮趴在沟外,半身泥水,脸上还沾着一条草叶。

“姜姑娘,干净的。”

姜璃看他。

“你说了不算。”

小厮立刻闭嘴。

第二只袋子被人从下面往上推。

推到一半卡住。

沟里传来压低的骂声。

“别挤,寒砂漏了!”

小厮回头低声道:“慢点!”

姜璃听见“寒砂”两个字,眉头才松一点。

洛清寒坐在洞口内侧。

旧剑鞘横在膝前。

她没有推。

右腕药布昨夜安静了一整夜,姜璃只许她今日午前看,不许练。

青云那根界桩还立在坡下。

青漆已经干了。

薄牌边角被晨风吹得作响。

半枚刑堂副印被昨日拓过,颜色淡了一层,却反而更像伤口结痂。

小禾坐在阿南身边,手里攥着昨日那份三印拓印。

阿南醒着。

他抱着缺口碗,眼睛盯着灰布袋。

“今天有药吗?”

姜璃没有回头。

“先看。”

阿南点头。

他现在学会了。

药不是送来了就能喝。

要先看。

第一只袋子打开。

里面是地苦根。

根须短。

但干净。

姜璃挑出三截,铜针剖开。

没有红火。

没有霉药火痕。

第二只袋子是净寒砂。

砂色灰白,颗粒比昨日细。

她倒一撮进白瓷碟,用井灰水一过。

水面没有浮红。

第三只袋子最小。

里面是青灰石花汁。

三只小瓶。

瓶口封的是普通黄蜡。

姜璃没有立刻碰。

她先把禁令蜡火灰、追息蜡灰、问火粉灰三只小碟摆出来。

小厮看得后背发紧。

“这次真不是蜡。”

姜璃道:“你上次也这么想。”

小厮又闭嘴。

铜针点黄蜡。

黄蜡裂开。

没有红烟。

没有灰青。

只有一点旧木霉味。

姜璃把瓶口打开,闻了闻。

石花汁味道很淡。

像冷石头上晒过一小段阳光。

“能用。”

沟里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钱守常从排水沟另一头爬上来。

灰袍下摆全是泥,书箱被他举在头顶,倒是干干净净。

苏掌柜看着他。

“天机阁掌柜也钻沟?”

钱守常把书箱放到石上,先拍袖口泥。

“路值钱。”

姜璃收药。

“药材值命。”

钱守常点头。

“所以我亲自送。”

秦长青坐在洞门边。

旧矿图还摊着。

图上南支那个“寒”字旁,昨日新压了一点问火粉灰。

他看了一眼三只布袋。

“午前到了。”

钱守常道:“答应过姜姑娘。”

姜璃道:“别答应我。”

她把石花汁小瓶放到阿南那一堆药材旁。

“答应病人。”

阿南听见“病人”,抱碗的手紧了一下。

他小声道:“我听着。”

钱守常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很瘦。

缺口碗比他的手还稳。

钱守常收回目光,从书箱里取出一叠新纸。

纸还带墨香。

第一张上写着。

东荒异闻二版。

半印钉旧阶,问火探废矿。

小厮把纸递给苏掌柜。

“七十二张,刚出第一批。”

苏掌柜问:“卖了?”

小厮道:“没摆上墙。”

姜璃抬眼。

钱守常接过话。

“先给长青门看。”

苏掌柜笔尖停在账册边。

“这次学会了?”

钱守常笑了一下。

“昨日药王谷把追息蜡塞进我的箱子,今日青云把问火粉钉到你们门口。”

他把第二张纸铺开。

“我若还不先给你们看,明日天机阁门口也该被钉桩了。”

第二张纸不是边栏。

是短单。

三列。

青云。

药王谷。

太玄。

每列下面都有几条小字。

青云列第一条。

太玄询函已入青云大殿。

第二条。

青云宗掌门令录案弟子封存逐人案原卷,不许再入大长老院。

第三条。

刑堂副印暂收记录被重查。

药王谷列第一条。

药市禁令未撤。

第二条。

外执堂查天机阁二版来源。

第三条。

有人问青灰石花汁出自何矿。

太玄列只有一条。

外务殿立案号未公开。

姜璃看见第三列,眉头一动。

“未公开,你也写?”

钱守常道:“未公开也是消息。”

洛清寒看着“立案号”三个字。

她问:“立谁的案?”

钱守常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秦长青。

秦长青道:“说。”

钱守常道:“外务殿表面立的是青云宗旧物缺失案。”

姜璃冷笑。

“表面?”

钱守常把短单往前推了一寸。

“暗线是秦前辈旧名、残缺命牌、黑石矿脉和长青新碑。”

苏掌柜低头写。

“太玄以旧物案查秦长青。”

钱守常道:“这句若发出去,贵。”

秦长青看他。

钱守常立刻道:“不发。”

姜璃把药材分完,冷冷补一句。

“不卖人。”

钱守常点头。

“不卖人。”

他把书箱第三层打开。

里面没有灵石。

只有一只小算盘。

算盘很旧。

珠子被拨得发亮。

钱守常把算盘放在石上。

“秦前辈,昨日规矩我记下了。”

他一条条说。

“不买原证,不买人,不买药方,不买道场。”

“天机阁提供干净药材,三方动向,谁买长青门位置。”

“但长期做下去,不能每一笔都临时换。”

姜璃把铜针插回袖口。

“你想涨价?”

钱守常摇头。

“想定价。”

苏掌柜抬头。

两个管账的人对上眼。

钱守常道:“药材、动向、路,都是成本。”

苏掌柜道:“证物、拓印、火证,也是成本。”

钱守常点头。

“所以天机阁想要分成。”

姜璃把铜针压在桌沿。

“分什么?”

钱守常看向小黑炉。

炉底豆粒火正低低烧着。

“姜姑娘以后炼出的丹药。”

洛清寒的剑鞘磕了一下膝盖。

叩。

不重。

但钱守常立刻看过去。

洛清寒道:“药不卖命。”

钱守常道:“卖给病人的药,天机阁不抽。”

姜璃盯着他。

“那你抽什么?”

钱守常道:“卖给药铺、散修、宗门的成药。”

他把算盘往前推。

“天机阁负责送药、验买主、挡药王谷查账、挡青云追问药材来源。”

“每十份成药,天机阁取两份利润。”

小厮听得眼睛一亮。

这是掌柜昨夜算了一夜的数。

苏掌柜看着算盘。

“两份太多。”

钱守常道:“路难走。”

苏掌柜道:“证难得。”

“一份半。”

“一份。”

钱守常眉毛动了一下。

“苏掌柜,天机阁不是做善堂。”

苏掌柜道:“长青门也不是你家药炉。”

姜璃忽然道:“一份。”

钱守常看她。

姜璃道:“但病人药,不许碰。”

钱守常道:“这个刚才说过。”

姜璃继续道:“阿南这种,不许碰。”

她指了指阿南。

又指洛清寒右手。

“她这种,不许碰。”

最后,她按住自己左肩。

“我这种,也不许碰。”

钱守常一时没听明白。

苏掌柜听明白了。

“救命、稳伤、续脉、压火,不入分成。”

姜璃道:“对。”

钱守常道:“那还剩什么?”

姜璃看向炉火。

“以后有能卖的丹,再说以后。”

钱守常苦笑。

“姜姑娘,这像是空账。”

秦长青这时开口。

“那就记空账。”

钱守常一怔。

秦长青看向苏掌柜。

“立一页。”

苏掌柜翻开新页。

页首写。

天机阁分成账。

秦长青道:“病人药不入账。”

苏掌柜写。

“救命药、稳伤药、续脉药、压火药,不入分成。”

秦长青道:“能卖的成药,天机阁取一成。”

钱守常刚想说话。

秦长青看他。

“你们先垫药材、路、情报。”

钱守常把话咽回去。

“亏了呢?”

秦长青道:“亏你们的。”

钱守常沉默。

姜璃偏头看他。

“怕亏?”

钱守常道:“做买卖当然怕亏。”

姜璃道:“病人也怕死。”

钱守常被堵住。

秦长青继续道:“赚了,一成。”

钱守常看着那页空账。

他忽然明白,秦长青给的不是现在的丹。

是以后。

以后姜璃若真能把药王谷炼不出来的废方炼成路,天机阁这一成,可能比今日所有边栏都贵。

但现在,它只是空账。

空账最考眼力。

钱守常拿起算盘。

拨了一颗珠。

啪。

“成。”

苏掌柜提笔。

“天机阁认空账一页。”

钱守常道:“能不能别写空?”

苏掌柜想了想。

“待成。”

钱守常松了口气。

苏掌柜写。

天机阁分成账,待成。

姜璃从小瓷瓶里倒出一滴第二碗剩药。

药液很少。

淡青里夹着一点灰白。

她把药滴进一只新瓷瓶。

瓶身没有写“丹”。

只写。

稳脉一刻半。

她把瓷瓶推到钱守常面前。

钱守常没敢接。

“这是?”

姜璃道:“不是卖。”

钱守常看她。

姜璃道:“给你闻。”

小厮愣住。

钱守常也愣住。

姜璃把瓶塞打开一线。

苦味很淡。

还有一点寒砂压火后的冷味。

钱守常闻了一下。

不是丹香。

也不是药铺里那些甜腻的好药味。

是很清的一点苦。

苦得让人想到喉咙里不再刮血。

阿南抱着碗,小声道:“就是这个味。”

钱守常看向他。

阿南道:“很苦。”

姜璃把瓶塞塞回去。

“以后能卖的,不会是这个。”

她把瓷瓶收回。

“这个只给病人。”

钱守常慢慢点头。

“我记住。”

秦长青道:“不是记住。”

钱守常看他。

秦长青道:“写进契。”

苏掌柜已经写了。

钱守常看着那一行。

病人药不入分成。

字不大。

但这一行,足够把天机阁往后许多小心思堵在门外。

钱守常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小印。

那是东荒分阁掌柜私印,不是天机阁大印。

他在那页账下盖了一枚。

印泥很浅。

盖完后,他把印泥盒合上。

“天机阁认。”

苏掌柜也盖了长青门账印。

长青门的印很新。

只是苏掌柜用旧木刻的。

边角还有点毛刺。

两枚印并排。

一个旧。

一个新。

钱守常看着那枚新印,忽然笑了一下。

“秦前辈,你们这个门,倒是越来越像门了。”

秦长青道:“门不是印盖出来的。”

钱守常道:“那是什么?”

秦长青看向洞口。

阿南抱着碗。

小禾压着拓印。

洛清寒横剑不动。

姜璃重新把药材分成三堆。

“谁不能卖。”

钱守常没有接话。

这句话不好写进边栏。

但很适合写进账里。

苏掌柜已经写下。

长青门第三条新账。

谁不能卖。

午后前,第二版边栏传进坊市。

茶摊老板这次没有把纸压在糖罐下。

他把糖罐收了。

纸压在茶壶底下。

有人问:“糖呢?”

老板道:“今日看纸,不送糖。”

那人低头看第一行。

半印钉旧阶,问火探废矿。

看完,茶也没喝。

“青云宗昨日不是才买回第一版?”

老板擦着茶壶。

“没买回。”

隔壁符摊摊主凑过来。

“今日还买吗?”

茶摊老板道:“五倍。”

几个人笑了一声。

笑声还没散,青云宗两个外门弟子从街口走过。

他们没有穿宗袍。

但腰牌用布裹着,青纹从布边漏出来。

笑声立刻低下去。

不是怕。

是更想听。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停了一下。

他看见茶壶底下那张边栏。

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旁边同伴低声道:“别看。”

那弟子低声道:“我只想知道,刑堂副印怎么在废矿。”

同伴没有答。

因为这句话已经被天机阁小厮听见了。

小厮低头,在薄册边角写。

青云外门问:刑堂副印何以在废矿。

青云宗大殿里,也有人问了同一句。

问的人不是外门弟子。

是陆玄成。

他把那张第二版边栏放到案上。

旁边是太玄外务殿询函。

两张纸一张墨味未干,一张银纹发冷。

陆玄成看着沈清河。

“刑堂副印,怎么在废矿?”

沈清河袖口垂着。

他的手在袖中握了一下,又松开。

“掌门,副印已暂收。”

陆玄成道:“我问它怎么在废矿。”

沈清河道:“有人伪造。”

陆玄成把刑堂副印暂收记录摊开。

上面有苏明月当日拓下的缺角。

又把天机阁边栏附的三印并列小页压在旁边。

三枚半印。

缺口不同。

印泥不同。

但印心那一点青云刑堂纹,一模一样。

“伪造三枚?”

沈清河没有立刻答。

陆玄成道:“还都伪造成同一枚副印拆开的样子?”

大殿里没人说话。

录案弟子站在案侧,手里捧着逐人案原卷。

卷绳已经解开一半。

太玄询函要求呈交原卷。

但原卷里面,有几页不是原来的纸。

录案弟子比谁都清楚。

因为那几页纸边太新。

陆玄成也看见了。

他看向录案弟子。

“谁换过?”

录案弟子手一抖。

卷绳落到案上。

啪。

声音不大。

沈清河开口。

“掌门,现在不是追旧纸的时候。”

陆玄成看着他。

沈清河道:“太玄要的是交代。”

陆玄成道:“天机阁要的是证。”

沈清河皱眉。

陆玄成把边栏往前一推。

“现在坊市要的,也是证。”

他声音不高。

但案上的银纹询函冷了一下。

灯火照在银纹上,像照在一柄未出鞘的刀上。

沈清河道:“秦长青已经离宗。青云宗若此时自乱,只会让太玄看轻。”

陆玄成道:“太玄已经看轻了。”

殿外山门铜钟远远响了一声。

护山阵自动鸣了半声——外务殿传符入山。

录案弟子抬头。

一枚银线纸鹤穿过大殿门槛。

纸鹤没有落到沈清河那边。

也没有落到录案弟子手里。

它停在陆玄成案前。

翅尖一展。

一行银字浮在半空。

太玄外务殿立案。

案号:外务丁七十九。

案名:青云宗旧物缺失及秦长青旧名异动。

陆玄成的手停在逐人案原卷上。

沈清河袖中的手,把茶盏盖错了方向。

同一时刻。

废矿洞口。

钱守常也收到了一只纸鹤。

灰纸鹤——天机阁自己的。

他拆开,看了一眼,眉梢一动。

姜璃正在把稳脉药重新温开。

“又涨价了?”

钱守常把纸递给秦长青。

纸上只有一句。

太玄外务殿立案号已出。

秦长青看了一眼。

没接。

“记。”

苏掌柜提笔。

“太玄外务殿,外务丁七十九。”

写到“七十九”最后一笔时,洞深处残剑片没有响。

旧井方向也没有响。

只有秦长青袖中指节,淡灰深了一分。

虽然武馆弟子好说歹说劝阻镇民要冷静,但还是拦不住这些镇民。

对于圣牧王朝而言,此次带来的九大元丹境高手,几乎全军覆灭,这对圣牧王朝的高端战力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如果现在贸然的去移送有关部门,我们可能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这些人彻底翻脸,没有实际的证据前,这些只能是辅助证据。”舒亦铭摇头轻笑。

而更可怕的是,这人的身前的地上正摆着一把古刀,这把刀上面寒光闪闪,一看就威力非凡。

陈枫突然之间怒从心起,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父母之前害死他们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打扰他们死后的安宁。

可一大早再看到一个铲子脸,谁心情能好?可是他也只能趁早自习结束了,用早餐的时候抽空和对方见了一面。

纲手觉得自己的丈夫加藤御风的实力,已经不下于自己的老实猿飞日斩了,忍界大陆上能威胁到他安全的人,在她的认知中真的没有几个。

通过与红夜的交流,雷骁对于这种流淌在地底的特殊能量流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多时,一位身材有些臃肿、服饰华丽至极的老年指挥官,也是在几位将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薛向安觉得自己要努力一把,已经是下半场了,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在上半场就把对方给逼下场的,但己方在领先之后,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十点,冷司皓还是没有和许安然说一句话,大家都已经准备完毕,准备出手。

她能感觉到陆离身上明显的变化,那样的热,那样的硬,林一一以为自己今晚无论任何也逃不过,他还在自己的身上,唇瓣不过几公分的距离,手还在自己的胸口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怎么看都是一种誓不罢休的姿态。

车子缓缓的行驶上山路,林一一没有再开口,因为她想让宁温柔说的,已经全部都说了出来,其余的那些废话,她不想再听。

苏秋看过豪华游轮的航线,要在东海附近的海域进行为期一周的游玩活动。

否则以唐锦荣的能力,怎么会放弃在绍梨市享受荣华富贵,去外市进行唐家产业扩展的任务。

“肯定是有人指使他,又看不惯我们了吧!”乔月看着那个男人开始对经理人动手。

“你的意思是说,这条路能离开绍梨市?”苏秋抓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按兵不动,耐住性子,才可以看到最美的风景。”想来,她是应该动手起来。

整个隔离区忙成了一团,陆景月正在处理一个外伤有些严重的人。牧野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好几天了。

结果出来,解说员忍不住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林萧疯了,再次让巨金怪使用合金爪攻击使用铁壁的煤炭龟。

他的眼前,他的中国友人不是在西班牙人的怀里,而是躺在安德烈的怀里,然而那个英国人此刻是四脚朝天地躺倒在地上的,所以,四舍五入一下,也就是苏舟又双叒叕平地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