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责任和赔偿后面按程序处理,现在先解决治疗问题

何飞与孙乐达到离开急诊留观区的条件,但考虑到两人都住在火锅店提供的集体宿舍,创面照护环境尚未核实,许嘉木没有立即办理出院。

他联系老板确认宿舍热水、卫生与陪护条件,又要求店方安排专人负责送两人回来换药。

火锅店老板答应得很快,提到费用时却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们两个伤得轻,今天能不能先回去,费用等保险那边确认后一起结?”

“能不能回去看病情,结不结账不影响医生判断。”

许嘉木将通话内容写入记录,随后交给赵广平核对。

上午九点,周大勇的母亲拿着收费清单来到一楼窗口。

她身上只背了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身份证、几张车票和用橡皮筋捆起来的零钱。

窗口工作人员告诉她,医院并未要求立刻补足全部费用,目前只需完善身份与联系人信息。

女人却反复问住院押金需要多少,声音越来越低。

“最少要交多少,我先交一点行不行?”

“您儿子属于急诊救治,治疗没有因为押金停下。”

“我知道医院先救了,可钱总得有人交。”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两遍也只有一千三百多元。

这笔钱里还包括她返程的车费,以及未来几天吃饭住宿的钱。

火锅店老板昨晚垫了第一笔急救费用,今天早上却只让她先等等,说保险公司需要审核事故性质。

女人不懂工伤流程,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正式参保,只知道清单上的数字还会继续增加。

“我家里能卖的都卖不了几个钱,他爸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窗口工作人员把钱推回去,没有接。

“阿姨,您先坐一下,我让医务人员来跟您说明。”

女人以为医院不肯收这点钱,顿时慌了神。

“你先收着,我回去再借,我真不是想赖账。”

她隔着窗口弯下腰,随后竟直接跪了下去。

大厅里的人都愣了一瞬,离得最近的保安与导诊护士立刻上前搀扶。

“阿姨,您先起来,医院没有催您缴费。”

“我凑不出押金,可你们不能停我儿子的药啊。”

女人哭得喘不上气,两只手仍死死抓着那叠零钱。

赵广平接到电话赶来时,缴费窗口前已经围了几个人。

他先让人群散开,又让导诊护士把周母扶到旁边的休息室。

“谁通知您必须交押金了?”

“没人通知,是我看清单上的钱越来越多。”

周母把收费清单摊在桌上,手指始终压着最下面的合计数字。

“老板说保险还要查,我怕查着查着就不管了。”

火锅店老板也在十分钟后赶到休息室,额头上带着一层汗。

“阿姨,我没说不管,我只是说店里账户一下拿不出那么多。”

周母猛地抬起头。

“你那么大一个店,拿不出我儿子的救命钱?”

“这两个月刚装修,又一次伤了五个人,保险公司不认之前我也得周转。”

老板说得很急,却没有正面承诺下一笔钱何时到账。

赵广平抬手让两人都停下。

“责任和赔偿后面按程序处理,现在先解决治疗问题。”

他拿着五名伤员的账户明细去了林长生诊室。

林长生正在复核许嘉木提交的轻伤患者疼痛管理记录,听完情况后只问了两个问题。

“目前五个人一共欠了多少?”

“扣除店方昨晚垫付的部分,还有三万七千多,周大勇后续费用最高。”

“医院救助基金还有多少?”

“账面可动用六十八万,但那是用来应对无助患者和特殊困难病例的。”

林长生放下记录表,拿过申请单直接签了名字。

“启动内部救助基金,五个人住院期间的必要费用全部先垫。”

赵广平虽然早有预料,仍确认了一遍具体范围。

“包括后续康复和可能的植皮费用吗?”

“只要是医疗上必须的,都包括。”

林长生把签好的申请单推回去,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该向店里追索的工伤赔偿,由医院协助追索,最后实在追不回的部分直接减免。”

赵广平看了一眼签名,又提到财务合规问题。

“我让救助审核组同步补材料,先救助后核验,但每一笔费用仍按正常项目记账。”

“应该怎么记就怎么记,救人不能糊涂账。”

林长生重新拿起许嘉木的记录,没有借此召集任何人表态。

赵广平离开后,很快叫来财务、医务、护理和社工岗位人员,临时组成了五人救助专班。

医院内部救助基金原本就有明确流程,只是一次覆盖五名同一事故伤员,还是第一次。

财务将每人的医疗账户单独挂接救助编号,避免后续工伤赔偿到账时无法准确核销。

收费窗口随后撤销了周母眼前的押金提示,换成一份救助基金先行垫付说明。

周母听完工作人员解释,先是没听懂,等韩笑用更直白的话重新说明后,她才慢慢松开攥着零钱的手。

“就是说,不交押金也不会停药?”

“不会。”

“以后这钱是不是还得我儿子还?”

“医院会先帮你们走工伤与赔偿程序,追不回的必要医疗费用可以申请减免。”

周母怔怔看着韩笑,像是不敢相信。

“真有这样的医院?”

“制度写在纸上,您看完再签字。”

韩笑把条款逐句念给她听,连基金审核失败时的补充申诉方式也没有省略。

周母听到最后,又要弯腰,被韩笑一把托住了胳膊。

“您别跪,签字就行。”

“我不知道怎么谢你们。”

“先把您儿子照顾好,别在病房里哭得他也跟着害怕。”

周母擦干眼泪,在申请材料上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只念过几年书,三个字写得很大,却一笔也没有错。

火锅店老板坐在另一边,看完救助说明后神情明显复杂起来。

“医院先垫了,是不是就不用我们店里现在交?”

韩笑抬头看向他。

“医院垫付不是替责任方免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请您今天内提供五人的劳动合同、工资记录、参保记录与事故监控。”

老板沉默了几秒。

“有两个人还在试工期,合同没来得及签。”

“是否签合同不决定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

韩笑将材料清单放到他面前,语气仍旧平稳。

“您可以慢慢核对,但医院也会依法报送劳动监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