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不少超常能力者。
也经手过一大堆科学根本解释不通的超自然事件。
可这般悄无声息就能操控实物的本事，他还是头一回在人类身上见到，对方确确实实是个活人。
是念动力么......？
沈渡神色一敛，眼神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这股力量，是从超自然生物身上夺取来的，还是对方本人已经和异常存在完成了融合？
“顾先生。”
沈渡不慌不忙坐了下来，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你这待客的方式，倒是挺别出心裁。”
顾渊淡淡一笑。
“一点小把戏罢了，让沈队长见笑了。”
他本没必要主动把自身能力摆到台面上。
可换个角度想想，让沈渡清楚自己绝非普通人物，反倒能让接下来的交谈少些互相试探，大家都能说得实在一点。
沈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耽搁。
他坐定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纸质文件，放在桌面上，封面简洁。
只有一行手写体的标题。
《关于苏省江淮市湿地异常生态事件的联合处置建议》
顾渊心里了然。
看来那片湿地早就进入大夏高层的监视范围了。
毕竟那东西的成长性和破坏力太过恐怖，摆在大夏疆域眼皮子底下，大夏高层那边不可能没注意到。
“顾先生。”
沈渡声音沉稳道。
“聊正事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你说。”
“保护伞能掌控菌主，究竟靠的是什么？”沈渡问道。
顾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才慢慢说道：
“那当然靠的是人。”
“菌主可不是某个按钮按下去就能自动运转的系统，它需要一个活着的意志来协调和引导。”
沈渡的镜片后面眸光一闪。
“那个人，就是那位被称为‘母神’的米兰达女士？”
顾渊笑了笑。
“没错。”
“菌主的运转离不开她，这是硬性条件。”
“菌主就好比一套庞大的生物操作系统，而米兰达则是唯一拥有登录权限的管理员。”
当然了。
还有米兰达的女儿，伊娃。
沈渡点点头，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超自然生物研究局的档案库里，记载过不少类似 “唯一适配体” 的案例，这种情况他见得不算少。
“也就是说，菌主能不能稳定运行，得完全要看米兰达女士自身的状态？”
沈渡试着开口确认道。
“一旦她出了事，或是意志遭到突如其来外力的干扰，菌主就可能存在失控的风险？”
顾渊摊了摊肩膀，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理论上来讲，任何系统都有出故障的概率。”
沈渡见对方把这个问题唐突过去了，所以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深挖：“那好，顾先生，我们聊聊湿地。”
说着。
他扭头看向身旁一名队员。
对方立刻会意，从随身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加密终端，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灾变发生之前，总局就针对江淮市湿地做过完整评估，得出的结论很明了，湿地一直在加速进化，最终很可能形成一片专属领域。”
沈渡点开终端屏幕，调出提前准备好的三维模拟动画。
画面里。
一大片灰绿色区域从江淮西郊不断向外扩张，蔓延速度十分恐怖，短短一个月就吞噬了半座城市。
“这是我们拿灾变前的数据模型推演出的结果。”
沈渡一脸严肃道。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阻拦，两个月内，湿地就能吞掉整个江淮市，半年时间，它的势力范围就会伸到苏省以外。”
他稍稍停顿，抬眼直直看向顾渊。
“不过贵方的菌主，却硬生生把这股扩张势头压了下来。”
“所以你们这趟过来，是想看看我们保护伞的菌主还能不能拖住湿地？”顾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沈渡闻言摇了摇头。
“不是。”
“上京那边的想法是，既然菌主能和湿地形成有效对抗，那为什么不更进一步，把这片湿地的问题彻底解决掉呢？”
顾渊挑了挑眉。
“你们手里有可行的手段？”
换做是别的势力说出这种话，顾渊多半只当是吹牛。
但沈渡身后站的是超自然生物研究局，多少还是有实打实的底气。
“我们总局曾经自研了一套‘生态湮灭’程序的完整方案，理论上是可以对标湿地这种级别的异常生态节点。”
沈渡一边说，一边在终端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技术文档。
“不过想要启动这套方案有一些硬性前提，必须进到目标核心区域，布设一套稳定的坐标锚定阵列，用来校准现实稳定锚的干涉范围。”
“但湿地核心区的环境太过凶险，不管是谁进去，包括我这支特遣小队，都撑不过半小时。”
“除非......”
“除非菌主帮忙在湿地内撕开一条通路？” 顾渊直接接下沈渡没说完的话。
“没错。”沈渡点了点头。
“所以总局希望和保护伞展开合作，让菌主从湿地正面破开一条可供特遣小队通过的安全长廊，只要能抵达预定坐标，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
会议厅内安静了一小会儿。
顾渊没给出答复。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白后。
白后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评估出这套方案到底能不能行。
“沈队长，你这个想法听着很不错。”
顾渊重新看向沈渡。
“可万一这套‘生态湮灭’方案失败了怎么办？要是你们的人进去，设备也架设完毕，最后没能毁掉湿地，反倒刺激到它，引发对方更加猛烈的进化异变呢？”
沈渡抬手推了推眼镜。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不管什么计划，都存在失败的风险。”
“顾先生，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那个湿地不会一直停在现在这个对峙状态。”
“它也在学习，在进化，在寻找你们保护伞菌主的破绽，一旦哪天它冲破菌主的阻拦，整个江淮市都会沦为灰绿色的死地。”
“这对我们两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可每一句话都戳在了关键点上。
顾渊望着他，忽然笑了笑。
“沈队长，你比我预想的要坦率得多。”
“时间不等人，不如大家干脆一点更好。” 沈渡也淡淡回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