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东、顾晏廷还有时菱出去之后讨论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要求并不是特别过分。
如果能让他见一面妻子，就说出当年的真相，他们也不亏。
更何况，何知夏应该也很想当面问问他吧。
何知夏再次来到江城市公安局。
她和宋建成两人再次见面，只隔了一张会议桌的距离。
其实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只过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但是此时两人再看彼此，却都觉得恍若隔世。
何知夏这几天消瘦了许多，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表情带着恨。
她冷冷地问道：“宋建成，满满是你杀的吗？”
宋建成喉结上下滚动，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见到宋建成竟然当面承认了，何知夏突然开始又哭又笑。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却被他蒙骗得如此之深。
甚至当时警察到家里来询问进展的时候，她还跟警察说自己的老公有多好，让她把孩子的照片摆在外面，说要永远记得满满。
何知夏抬头，发现宋建成弓着腰，整个人蜷缩在那里，脸上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何知夏一股压了十五年的怒火从心头涌起，她的身体立马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她像豹子一般，飞快地冲到了宋建成旁边，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一下子就把宋建成扇懵了。
由于何知夏过来的速度太快，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动上手了。
而且她这次下手带着十足十的怒火，所以宋建成的脸一下子就火辣辣地肿起来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另一张脸又被狠狠地扇了。
此时的何知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给女儿出气。
她一边打，一边高声质问，语调都有些变形，但这依然不妨碍她动手。
“满满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你是疯了吗？啊？”
离这两人最近的是顾晏廷。
顾晏廷轻咳一声，象征性地提示道，“家属注意下情绪，不要过于激动。”
他话是这么说着，但是也只是缓慢地走上前去，站在两人身边，并没有强硬地制止何知夏。
宋建成此时两只手还是戴着手铐的样子，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何知夏出气。
时菱看着顾晏廷的动作，莫名弯了弯唇角。
她看出来了，顾晏廷是故意让何知夏出气的嘿嘿。
不只是顾晏廷，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开始四处乱瞟，装作没看见。
直到几分钟之后，何知夏似乎是打累了、动作变得缓慢、也没太大力气了，顾晏廷才上前说道：“好了好了，不要打了。”
此时再看宋建成，他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脸上也多了一道道被抠出来的血痕。
何知夏从小成绩就不错，毕业之后考了中专，进了药房。
她一辈子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从来没跟谁急过脸。
可这一次她是真的下了狠手。
她不懂什么技巧，她的心里只有怒火。
那股力气里，全是悲愤和痛苦。
宋建成也被打得有些受不了了。
他胳膊刚一抬，顾晏廷就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把他重新按回了凳子上。
宋建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晏廷。
这个警察偏心简直都要偏到家里去了！
宋建成双侧的脸颊都火辣辣的疼，甚至感觉都有些出血。
他死死地盯着顾晏廷，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刚刚为什么不上来制止？”
顾晏廷随意地解释道，“我刚刚有进行口头提示，也有上前制止啊。”
宋建成立刻反应过来，顾晏廷说的上前制止指的就是制止他！
他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崩溃地拍打桌子：“我要投诉你，举报你，开除你！”
看到这样，陈继东上前几步，隔开两人，让顾晏廷一旁待着。
其实，这种情况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停职几天、写个检讨。
至于停职几天，对于顾晏廷来说，说不定还是奖励呢。
陈继东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宋建成，你不是说要见你的妻子何知夏吗？现在她已经来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当面说清楚。”
宋建成顺着陈继东说的话，看向何知夏。
本来他的确是想和何知夏好好说说的，毕竟他也爱了她这么多年。
可经过何知夏这么一打，宋建成的脾气也上来了。
既然两人都已经撕破了脸，那干脆就说个清楚。
“何知夏，你别给脸不要脸。”
“别人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动手，你还不清楚吗？”
何知夏愣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宋建成，说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你自己丧天良，脑子被驴踢了才对一个孩子动手，我为什么会知道？”
宋建成看到何知夏这个样子，气愤地看了看一旁等待着后续的几名警察。
火气也从心里冒了出来。
二十年了。
她还不愿意承认。
宋建成脸涨的通红，本来就被扇得高高肿起的脸颊更明显了，他梗着脖子说道：“行，这个事多年了，我怕你丢人，我一直都给你瞒着，现在是你自己愿意说出来的。”
“只要你不怕别人知道，我就说出来。”
何知夏被宋建成整得莫名其妙。
她也发疯地大吼：“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情。”
“我有什么怕别人知道的？”
这句话，更是激怒了宋建成。
他目眦欲裂，整个人的表情变得十分狰狞：“你敢说一件亏心事都没有做过？”
“你让我替别的男人养孩子，这还不够亏心吗？”
众人一听，也都愣了。
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什么？
难道是因为宋满不是宋建成的孩子？所以宋建成才对她下手？
时菱也有些意外，这倒是之前心声里面没有听到的信息。
何知夏听了之后，先是愣住。
随即她立刻又要上前去揍他，“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满满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你自己看满满不顺眼，怎么还随便往外泼脏水？”
自己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已经说了出来，宋建成也不怕被别人笑话了。
宋建成只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可怜的男人，冷笑道，“何知夏，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而且，当年你之所以愿意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因为你怀了前男友的孩子，想找人接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