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黑家庄园废墟上空的夜色尚未散尽。

那道白色的身影从塔楼顶端消失的瞬间。

空气里残留的威压像一块被抽走底座的巨石猛然坍塌。

周围数百米内的碎瓦和尘土同时被那股余波掀起了一层。

地面上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四面扩散开去。

暗处一道黑色身影无声浮现。

影卫单膝跪地,耳麦里的通讯频道已经打开。

"傲司令,殿主令——大澳市,殿主师姐被困,即刻调动大澳全部可动用兵力前往支援,重复,即刻调动。"

通讯频道那头,傲天北坐在战区指挥车的后座,手里捏着话筒,另一只手已经在翻通讯录了。

他的眉头在听到"殿主令"三个字时猛地收紧。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什么情况",甚至没有确认消息真假。

只回了一句:

"收到。我直接对接大澳军区。"

他挂了话筒,按了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点困意的、公事公办的腔调。

"大澳军区值班室,请讲。"

"我是傲天北。"

"我现在以北部战区最高指挥权授权,向你们下达紧急命令。”

“即刻调动大澳市全部可用的地面、空中及城区机动力量,全员实弹,不许问理由,立即出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值班员的声音客气起来但依旧带着推脱之意。

"傲司令,这个……大澳军区归南部战区管,跨区调动需要南部战区司令部签署临时调令,而且时间这么紧……”

“恐怕流程走不完,您看是不是先让南部战区那边批一下,当然,我们不是不批,是缓批、有节奏的批,有计划的批——”

"闭嘴,你什么意思?”

傲天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那股在战场上磨了几十年的沙哑和暴烈透过话筒炸开,

震得值班室那头话筒边的文件都在微微颤抖。

"你给我听着!谁特么跟你走流程?今天晚上,海外雇佣兵都打上门了!”

“里面被困的霜千秋是魂殿殿主的亲师姐!你们大澳军区管不管?不管的话殿主自己到了,你们到时候怎么交代你自己想!"

电话那头值班员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压着话筒朝旁边喊了一声"快接赵司令"。

十几秒后一个更加沉稳的男声接起了电话。

"傲司令?大晚上的这是——"

"赵司令,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

傲天北的声音压回了那种铁铸般的平稳,只是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你赶紧让你的人现在立刻出发。”

“我已经授权了北部战区最高权限作为背书,后续的文书我补,今晚这件事——我担全责,可如果你再推脱,出了事,魂殿怪罪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大澳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

"明白了,三分钟之内。"

通讯挂断。

傲天北把话筒搁回座机,看着车窗外那片渐渐恢复平静的夜空,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个电话调动了两个战区的人,那个白T恤的背影到底是多少人心里的山,他今天终于有了真切的体会。

天空中那道白痕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南方的夜色里。

空气在急速摩擦中发出尖锐的长啸,

万尺一线的极限速度让林剑行身周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气罩。

把足以撕裂钢铁的风阻隔绝在外。

他的身形跨越了大京到大澳之间的整片沿海地貌,

从平原到丘陵到海岸线,所有景物在他脚下缩成了一条模糊的流线。

越靠近大澳,那股属于四师姐魂晶碎裂时残留的气息就越清晰。

大澳市的夜空中,那道白痕正在急速扩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一颗亮白色的光点。

最后从云层中破出,朝着霜千秋所在的大厦顶层直落而去。

楼内,霜千秋的脸颊贴着冰冷的墙面,反剪的双手被两个雇佣兵扣得生疼。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她感觉到了。

那股从极远处奔袭而来的、越来越浓重的熟悉气息。

她闭上眼,嘴角弯起的那丝弧度里终于不再只有最后的轻蔑。

壮汉握着匕首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猛地转过身,枪口朝向那面破碎的落地窗,朝身后所有雇佣兵吼了一声。

"有东西来了!全体!开火——窗外!"

十几条枪同时转向那片破碎的玻璃幕墙。

子弹在枪口吞吐的火光中汇成一片金属风暴朝窗外扫射出去。

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可子弹打出窗外之后,像是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然后那片落地窗残存的最后几块玻璃也碎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三十七层的高度直落而来。

穿过那片破碎的窗框,落在办公室正中央的地面上。

落地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白T恤,深色长裤,衣摆被高空气流带起来的风刚刚落回原位。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僵立的迷彩色身影,落在墙角那个被反剪双手按在墙面上的背影上。

她腿上淌着血,脸颊贴着墙灰。

林剑行的眼底那层暗红色翻涌起来。

"你们怎么敢?!!"

壮汉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和后面那十几条枪加起来的分量不对等。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那十几条枪的扳机已经扣下了。

密集的弹雨再次朝那道白色身影倾泻而去。

子弹在离他周身三尺的地方全部停住了。

悬在半空,弹头表面的铜色在应急灯下微微反光。

然后那些子弹在同一瞬间调转方向。

沿着来路以双倍的速度倒射回去。

精准地穿透了每一个扣动扳机的雇佣兵的眉心、咽喉、心脏。

十几具身体在同一秒内仰面倒下去。

迷彩色的身影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片被毁坏的地毯。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地板染得深一片浅一片。

壮汉还站着。

他攥着匕首的手指已经松开了,刀柄从他指间滑落,

他看着那个白T恤的年轻人朝他走过来。

他想后退,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粘在地面上,连一根脚趾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