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至少要个名分

春蔷别枝 沐桐归

沈晚蔷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放弃柳家,她如何对得起祖父?

若不放弃,祖父或许能沉冤昭雪,又或者情况更糟,顾家却正往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走着。他们又何其无辜?

正在思索时,沈安和笑着推门进来了。

“姐,你知道我刚看见什么了吗?时乐鸟耶!”

沈安和不知道沈晚蔷为何面色凝重,只说起方才拍卖会上,见到的那只时乐鸟,说它如何通人性,同人学舌,羽毛也漂亮得很。

叽叽喳喳,有些吵闹。

沈晚蔷就坐着安静地听着,也不觉得烦,眉头终于舒缓开,望着弟弟,脸上带起了笑意。

既然想不清楚,那就慢慢来,船到桥头自然直。

沈安和提议出去逛逛,难得出来一趟,想着陪姐姐散心,沈晚蔷自然也愿意去走走,于是方掌柜亲自送了两人离开。

送人到楼下,才匆匆返回楼内,便去寻找雅间里的欧阳烨。只见欧阳烨在窗边静立,面色有些忧伤。

他探头一看,果然见沈晚蔷马车从窗前离开,叹息道:“虽顾将军威胁您,不准见沈娘子,但东家又何必怕他?他也不会真的动手……”

欧阳烨微微一叹:“见了做什么?”

他能说什么好?

“东家要放弃?”方掌柜也不知该说什么。

东家在回京的马车上,认真教那只时乐鸟说了话,就为哄沈娘子开心,可最后沈娘子连那鸟毛都没见着一眼,东家就又退缩了。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发生一次了。

欧阳烨看着沈晚蔷坐的马车,安静消失在街角,终于收回了视线。

笑着道:“我倒觉得眼下挺好,你觉得顾承骁能成?”

他知道方掌柜是因为昨日顾承骁来,见他们二人争执,而感到担心。

确实,他也没想到顾承骁会喜欢沈晚蔷。

可转念又想想,喜欢上沈晚蔷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顾承骁只是比他快些明白自个心意,这又有什么用?

顾家不会答应。

“什么晚蔷和离之后,他就上门提亲?呵,那小子哪来的自信,晚蔷是不会答应他的。”

再说,顾承骁就算每日去顾家祠堂跪着,顾家答应。

可沈晚蔷未必答应。

他和沈晚蔷认识这么多年,又一起合作,自有默契,这是他能比的?只要他什么都不说,他与沈晚蔷,就永远都是好友,顾承骁算是老几?

方掌柜看着东家强撑的模样,忍不住拆穿道:“沈娘子今日来,要了顾家近几年消息,看得很是认真。”

欧阳烨瘫在椅子上,无奈地看着屋顶,问道:“别说了,我不想听。”

“上次说完我能照顾她,不二斋是她坚实后盾,我都没提我名……半年呀,她大半年没来找过我一次!你让我同她说什么……”

她太聪明,稍有风吹草动就避之不及。

“我同她说,外面有些名声是逢场作戏,做不得数。我在花楼里只是睡一觉,什么都没做,她能信吗?这欢场上的浪荡子都这么说!”

虽然他真的冤,但谁信啊。

方掌柜叹息:“那您就祝福沈娘子不好吗?”

“祝福?”欧阳烨想起顾承骁昨天威胁他,再不许招惹晚蔷,否则就揍他,气得对空气挥了两拳,心道这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祝福谁我能祝福顾承骁,他自己一屁股烂事没觉得,别给晚蔷惹事!我看他怎么解决赐婚还有元锦心……那也是个缠人的。”

……

直至夕阳低垂,沈安和问了沈柳氏还算健康,便没提别的,将沈晚蔷送至苏家门口就要离开。

沈安和犹豫着问道:“姐,你真不带话给顾将军吗?”

他觉得按照自己姐姐脾性,便是没什么要说的,至少也会同顾将军打个招呼,客套说几句感谢他照顾自己的话。

但什么都没有?

这也太奇怪,像是背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沈晚蔷也犹豫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应该去问一下,可顾北望回来的事,她问顾承骁合适吗?

想起这个,她又有些退却。

沈晚蔷确实感谢顾承骁救她,但两人那日肌肤相亲,本也越界。许是如此,她待顾承骁下意识有些亲近依赖,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陌生和忧心。

而且她自己也没想好,自己如何选择。

想到顾北望应该会回来过年,而她又在顾家治疗伤势,后面应该有机会见面,沈晚蔷再次摇头,表示没什么好说的。

沈安和没有勉强,叹息道:

“下次我回来,应当是大年夜,您别操心我然后去安慰母亲。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会找时间劝母亲的。”

另一头苏家内,听到沈晚蔷回来的消息时,林妙善打起了精神,忙去妆台前,敷了些粉在唇周,掩盖了血色。

她昨日铤而走险去下药,本就是为了生米煮成熟饭,可惜没能成。

今日她清早从苏观复院子里出来,衣衫不整,按道理老太太该叫她去问问,可却半点动静也没有。

即使她同老太太身边默默说了,苏观复在调查,说不准哪日,她悄悄做的事情就会被查出来。

可苏家依旧张灯结彩,一问就是忙着准备年节,老夫人没空见她。

像是铁了心装无事发生,不管她死活了。

这可不行。

身边的嬷嬷忧心道:“娘子,你真要去求沈晚蔷吗?”

林妙善颤抖地看着镜中自己模样,喃喃道:“嬷嬷,你觉得观复他当真喜欢过我吗?”

嬷嬷低头没说话。

她从前觉得世子心里一定是有娘子的,可若是真的有,两人落水之后,不该顺理成章答应兼祧,又怎么会下令不让闲嘴呢。

林妙善从铜镜里看着嬷嬷神色,冷了心。

“呵,他这是拿我当他们夫妻情趣了……”

真可笑。

林妙善抿着唇,眼里是真落下泪来,从小到大,母亲就同她说,男子真心最是不值钱,不如换吃喝来得划算。

她一直记得,可最后还是真心被骗了出去。

嬷嬷见林妙善起身,最后还是劝了一句:“这事闹起来,世子生气下,可是会同您离心的。”

林妙善本也是因为这句话,忍了那么久,可终究自己心里不舒坦,也不想沈晚蔷舒坦,若是没那颗心,她至少也要一个名分吧。

只是一时低头,不代表她就输非沈晚蔷了。

想到这些,林妙善眼神坚定了,她抱起昏睡的儿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