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本将军带你们搞副业

上京有凤鸣 糖霜栗子

时至正午,日头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东校场营门大开,十几骑纵马而出,朝着城外疾驰。

当先一人手握缰绳,背负百石乌木硬弓,策马扬鞭,威风飒飒。

正是卫昭。

唇角含着笑,如冰如雪,少了些许金刀铁马的沙场气,倒生出几分飘逸之色。

日光照在她的玄色劲装上,将她冷冽的眉眼镀上了一层特别的英气。

这位少年将军身姿如松翠柏,眸光流转,风姿惊艳。

陈阿狗偷偷看了眼老崔,小声问道:

“崔叔,咱这是要去哪儿?”

老崔叼着烟袋杆子,神情懒倦,不知道在想什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你小子一路上问七八遍了,急什么,头儿带咱出来搞副业,跟着走就是了。”

“怎么,你狗儿值几个子儿,还怕将军把你卖了?”

王虎从后面打马上来,一巴掌差点把陈阿狗拍下马背。

“虎叔,您每次能不能轻点,俺又不是城防营那群杂碎。”

陈阿狗揉着肩头,龇牙咧嘴道。

卫昭听着似觉好笑,兀自笑出声来,马鞭一扬,骏马奔驰,如流星闪电,转眼便出去百米。

三人见状,急忙催马追赶。

“头儿,你慢些……”

“将军,等等我们啊……”

“死马快点跑……”

穿过林子,绕过一片农田,进到一处山坳中,三人这才远远看到。

干涸的河床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卫昭嘴里叼着一根苇子杆,悠闲地躺在上面,很是惬意。

“半盏茶,比我预想的要快。”

“头儿,我,我,呕……”

陈阿狗下马一句话没说完,头一歪,吐了起来。

卫昭这才起身,勾着嘴角打趣道:“短短几里脚程就把狗儿搞成这样子,还怎么建功立业呢?”

老崔和王虎笑笑,“这小子平日里总把自己比作管毅,如今却叫马儿来了个下马威。”

“将军,您的奔星是整个大梁公认的良驹,日行八百,再看看俺们这几匹,日行四百都够呛,追了一路,俺,俺已经……”

话音未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连着干呕几声。

卫昭冲着老崔频频使眼色,老崔顿时心领神会。

走到陈阿狗身边,呵呵笑道:“狗儿,一会儿可是要上山的,你若是受不了,就在此地等着,待我们回来再走。”

“不!”陈阿狗立时跳起来,嘴唇尚有些发白,脸上冷汗未消,却拍着胸脯道:“俺没问题,身体杠杠的,方才只是一时有些颠簸。”

卫昭微微笑弯了眼睛,脆声说道:“那好,检查弓弩,上山。”

山路起初并不难走,宽阔处甚至可以容纳马车行驶。

可渐渐的情形有些出乎意料,弯道愈发多了起来。

山道左侧开始出现明显的陡坡,虽不比悬崖那般惊险,却也煞是陡峭。

倘若不小心踩空,摔下去怕是不死也残了。

好在目的地快到了,王虎说得那片密林就在不远处。

山风幽幽呜咽,卫昭脚步微顿,侧耳去听。

林中似有活物经过,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山中炸响。

是人,还是野兽?

“王虎,你来时可曾见到过人?”

“没有,只看到狍子和山鸡的踪迹。”

卫昭心念电转,方才上山时便见到了山鸡,野狐,兔子,松鼠等。

想来此处地势巍峨,山高林密,寻常人断不会选择来此踏青。

饶是京城周边的猎户好手,轻易也不敢踏足这里。

忖度一阵,挥了挥手,身后兵卒猫着身子前出,打探着林中情形。

须臾,探路的卒子回禀,前方只发现了几具动物的尸骨,别无其他。

“老崔,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脚步尽量放轻,这里许是些大型猛兽,万事小心。”

卫昭唤来老崔在耳边低声吩咐道。

又向前走了一段。

忽然,灌木丛中似乎有呜呜声。

卫昭停下脚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伏低身子慢慢向前挪动。

蹑手蹑脚地将背上的弓取下来握在手中,右手向后摸出一支羽箭搭了上去。

王虎老崔见状点点头,分别从两侧轻声摸去。

前方,那灌木丛微微晃了晃。

便在此时,卫昭陡然拉弓,气力贯于右臂。

嗖!

羽箭霎时射出,迅疾如电,径直穿过灌木。

“嗷呜……”

灌木丛中,一道灰影跃出。

腾空侧翻后砰的摔在地上,吃痛哼叫。

竟是一只灰狼。

本想着今儿上来捕些山鸡山兔给弟兄们补补身子,最不愿见到凶兽。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再看灰狼,刚才那支箭擦着后腿而过,划开一道口子,血迹洇湿一片。

它抬起头来,天光下那双绿幽幽的狼眸里竟流露出明显的乞怜。

这畜生,似乎在对着自己求饶?

“呜……”

灰狼下身伏地,上身微抬,不停呜咽,一对眸子直勾勾盯着卫昭。

“你想让我放了你?”

卫昭起身缓缓向狼靠近,口中念叨着。

这一套把老崔看呆了眼,冲对面的王虎眨眨眼,似在说“头儿这是在和狼说话?”

王虎无奈地摊了摊手。

卫昭的脚步越来越近,先是十几步开外。

接着是八步,七步,六步……

这狼此刻竟竖着耳朵,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直至卫昭距它仅剩一步之遥。

电光火石间,方才还呜咽乞怜的狼猛地跃起,狼嘴大张,獠牙锋利,对着她扑了过来。

嗖……嗖……

两支羽箭从左右两侧急射而出,正中狼腹部最脆弱的位置。

野狼轰然倒地。

刚想舒一口气,后方陡坡上一阵劲风袭来,那风中夹着野兽的凶恶气息。

腥风扑面,又是一头饿狼!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后狼伏击跃起突袭。

禽兽终究是禽兽,狡诈手段不过尔尔。

卫昭脚下微转,身形一侧,后狼嗷呜一声却不见她的身影。

她趁此冲两边大喝:“动手!”

老崔和王虎张弓齐射,野狼咽喉中箭,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卫昭终于松了口气,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头狼的尸体,微微一笑,“收工回营,今晚炖肉。”

陈阿狗这时窜了过来,几日不见荤腥的他,此刻的眼中竟发着亮光,不停吞咽着口水。

老崔见他这副呆样,忍不住啪地打了他一下,“瞧你小子这点出息。”

阿狗倒也不恼,悻悻挠着头,“这可是肉啊,崔叔,两头狼,够咱吃好几顿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老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鼻孔喷着白气,转而看向卫昭。

卫昭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他们不是不想让咱朱雀营好过嘛,那本将军便带你们搞点副业。”

“做什么?”老崔不解道。

“开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