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头紧随其后冲了过来，个头稍微小些，但也有一百五六十斤。赵磊快速装弹，又是一枪。
第二头也倒在了第一头身上，两头猪摞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后面的野猪被两头死猪挡住了去路，挤作一团，慌乱中转身往回跑，嗷嗷叫着蹿进水洼边的人群里。
赵磊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左翼稳住了！继续打！别停！”
东面山坡上，狼群被赵磊射杀同伴的枪声震慑住了，原本蠢蠢欲动的阵型又压了回去。
几只狼缩在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朝下张望。
黄洪波在另一边听到这话，精神大振，扯着嗓子喊：“兄弟们！加把劲！打死一头就是钱！”
众人手中的枪声更密集了，砰砰砰砰响成一片……
火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嗓子发干。
赵磊一边装弹一边快速扫了一圈战场。
水洼边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头猎物，有野猪有山羊也有狍子，大大小小摞了一地。
但还有更多的猎物还在到处乱窜，至少有二三十头，有的已经蹿上了山坡，有的还在水洼边打转。
他抬眼看了一下东面山坡。
刚才被他赶跑的狼群果然又回来了，正蹲在半山腰的乱石后面，远远地朝这边张望。
但领头的几只显然比之前谨慎了许多，弓着身子，耳朵压平，尾巴夹在腿间，再不敢轻易靠近。
赵磊重新端起猎枪，瞄准了水洼边最后一头还在挣扎的野山羊。
山羊半边身子都是血，一条后腿断了，拖着身子想往草丛里爬。
砰！
野山羊翻了个身，没了动静。
枪声渐歇，山坳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草叶沙沙的响动，以及偶尔一两声受伤猎物的低低哀鸣。
黄洪波从通道口那边跑了过来，满脸是汗气喘吁吁。
“赵磊兄弟！你猜咱们打了多少？”
赵磊擦了把脸上的汗，把枪靠在身边的石头上：“多少？”
黄洪波伸出五根手指头，又伸出三根：“野猪至少八头！山羊十六七只！狍子也有八九头！加起来怕不是有三四千斤！”
赵磊心里也高兴，这一趟没白跑。
黄洪波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东面山坡，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山坡上。
十几只灰狼正静静地蹲伏在乱石之间，一双双泛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山坳里堆成小山的猎物。
也盯着他们。
黄洪波握枪的手紧了紧，低声骂了一声：“他妈的……这群狗日的，还真盯上咱们了。”
赵磊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猎枪再次上膛，目光锁定了山坡最上方那头体型最大、毛色最深的灰狼。
这狼比其它狼整整大了一圈，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像尊石雕似的，一动不动地俯瞰着整个山坳。
那是头狼！
赵磊朝众人低声道：“所有人，把打死的猎物拖到一块，堆成掩体！把干草和烟叶点起来，狼怕火！”
秦大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过去拖猎物。
一弯腰，双手攥住一头野猪的两条后腿，牙咬得咯咯响，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硬是把两百多斤的东西拖了七八米远。
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其他人也纷纷动了。
秦长林和王宗宝合力抬着一只肥大的山羊，步子踉踉跄跄；黄洪波带着邓少华几个人，把散落在四周的狍子和野兔拢成一堆。
枪声、喊声、喘息声混在一起，整个山坳里忙成了一锅粥。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猎物就被拖到山坳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堆得像座小山，血腥气浓得直冲鼻子。
赵磊指挥众人将猎物围成一个半圆形，充当临时掩体，他自己则站在掩体正中央，目光始终盯着东面山坡。
灰毛头狼还蹲在最高的那块大石上，一动不动。
它的身后，十几只灰狼零散地蹲伏着，尾巴垂地，耳朵朝前竖着，全都在盯着山坳中央这一堆猎物。
黄洪波靠过来：“赵磊兄弟，天还有一个多钟头就黑了。咱们是守还是打？”
赵磊指着狼群的方向，低声说：“黄大哥，你看狼群的尾巴，全放平了。我估计它们现在都在等着天黑呢，晚上才是它们的猎杀时刻。”
黄洪波脸色一白：“那怎么办？”
“我们现在也没得选，只能把今晚熬过去。否则谁要是落单了，可能就会被狼群围杀。”
听到这话，十一人的狩猎小队当中，有几个毛头小子吓得双手都在打颤，猎枪都快端不稳了。
赵磊高声说道：“兄弟们！今天晚上还有场硬仗要打，趁着这个时间段起锅做饭，大家养好了精神，准备战斗！”
黄洪波抬眼一看，发现众人士气十分低落。
虽说打下了大批猎物，可狼群在旁环伺，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别说自家队里几个年轻小伙，就连他自己心底也阵阵发怵。
他看向赵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年纪比他小一截，却半点不见慌张畏惧，冷静沉着游刃有余，实在令人佩服。
这一刻，黄洪波才算看清，自己和赵磊之间到底差在了哪里。
邓少华从人群里走过来：“大哥，咱们今晚真要在这山谷过夜吗？”
黄洪波拍了拍他的肩膀，强颜欢笑：“听赵磊的吧，这种局面他比我更适合领头。”
说罢，黄洪波把心一横，转头冲自家狩猎队众人大喊：“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看见这堆猎物尸体没有？那全是实打实的钞票！
咱们进山打猎本来就是为了求财，如今猎物已经到手，只要熬过今晚，就能运下山换钱，家家户户日子都能宽裕起来。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忌惮狼群，可咱们足足十几个人、十几条枪，狼和别的野畜生没两样。今晚谁要是掉链子、不听指挥，尤其是不听赵磊的安排，到分猎物分钱的时候，我绝对不会留情！”
听完这番话，黄石乡狩猎队众人顿时提振精神，纷纷望向一旁堆积如山的猎物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