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金丹修士,是炼气士,是和这个世界所有异人站在不同维度上的存在。
这种实力上的质变,直接带来了心态上的质变。
整个异人界所有的功法和境界划分,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所谓的两豪杰,所谓的十佬,所谓的八奇技拥有者,在他眼里已经没有太大的分别了。
就像再强壮的蚂蚁也是蚂蚁,再庞大的蝼蚁也是蝼蚁。
他和整个异人界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天。
吴邪看这层天的时候,心里很清楚。
在这层天之下,能站到他面前平等对话的人,屈指可数。
张之维算一个。
长白山上那几个千年仙家,算半个。
至于其他人,无论是王家的王蔼,陆家的陆瑾,还是眼前这个吕家的吕慈。
在吴邪眼中,都已经不配他平等对待了。
奥对了,还有一个人。
吴邪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无根生。
这个人,他迟早要再去见一面。
并不因为无根生有多强。
论实力,现在的吴邪一巴掌就能拍翻他。
但无根生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何为人?
神明灵的本质是什么?
三十六贼结义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个世界灵气的衰退和天道的异常,无根生知道多少?
无根生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无根生他本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吴邪都需要答案。
而且他有预感,这些答案和通天之路密切相关。
“不知吴先生想要见谁?”吕慈的声音打断了吴邪的思绪。
他的语气恭恭敬敬的,弯腰的姿势保持得很稳,“我吕家一定全力配合!”
吕慈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瞬间舒展了开来。
对吕慈来说,只要不是来找他吕家麻烦,怎么都行。
“端木瑛。”吴邪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就在吴邪说出端木瑛三个字的一瞬间。
吕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是肌肉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
时间极短,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如果吴邪不是金丹修士,感知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反应。
但吕慈也是一个人精。
在吕家家主之位上坐了几十年,和十佬会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
和各大门派世家周旋博弈。
早就练出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他的嘴角刚抽完,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速度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脸上重新挂上微笑,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
“原来是端木瑛啊!”吕慈一脸微笑地看向吴邪,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他的眼睛甚至带着一点疑惑,好像真的在思考端木瑛这个名字,“她可是八奇技双全手的领悟者,甲申之乱的余孽。”
吕慈的语气变得像是在汇报情报一样,客观、中立、不带任何立场。
“我们几个家族和门派也在找她呢!”他说完这句话,双手摊开耸了耸肩,做了个我也没办法的手势。
那个动作看起来随意自然,演技拉满。
吴邪没有说话。
只是一味地微笑看着吕慈。
但那笑容里包含的信息,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像一只猫在看着一只老鼠表演。
老鼠以为自己演得很好,但猫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吕慈被吴邪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吴先生,端木瑛真不在我吕家啊!”
吕慈强行稳住自己的声音。
吕慈死死咬住自己刚才的说辞。
他以为吴邪只是猜测。
他以为吴邪没有确凿证据。
他以为只要咬死不承认,就能糊弄过去。
端木瑛藏在他吕家这件事,是他吕慈最大的秘密。
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他最信任的心腹都不知道。
他一直把端木瑛藏在吕家最隐秘的地方,几十年来滴水不漏。
这个秘密关系到吕家的核心利益。
一个吕家是否能拥有传承异能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要是被外人知道,吕家在异人界的名声就彻底完了,他吕慈的脸面也彻底完了。
吕慈实在搞不懂吴邪为何会知道。
吴邪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吕慈那张强行镇定的脸。
他决定再推一把。
“吕慈。”吴邪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聊家常。
“你说是家族传承重要,还是那先天异能重要呢?”
吕慈浑身巨震。
他的身体像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了一样,从头皮麻到脚底。
两条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倒退。
退到后面的时候,腿彻底软了,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的脸上全是恐惧,那道刀疤在惨白的脸色映衬下更加狰狞扭曲。
“吴邪知道。”
“他知道端木瑛在吕家。”
“知道吕家用端木瑛的血脉做了什么。”
“知道吕家的明魂术和端木瑛的双全手之间的联系。”
“他知道一切。”
吕慈心中思绪疯狂转动。
而吴邪那个看似随意的提问,实际上是一把架在吕家脖子上的刀。
家族传承重要,还是先天异能重要?
这是在问他吕慈。
你是要保端木瑛这个血脉工具人,还是要保吕家的传承?
如果吕慈继续嘴硬,继续咬死不说端木瑛的下落,那么吕家的传承就会断在他手里。
吕慈坐在地上,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先是恐惧,然后是挣扎。
最后是认命。
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淌过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
然后他睁开眼睛,用颤抖的手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吴先生,我吕慈……认栽了!”
吕慈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每个字都带着苦涩的味道。
他伸出右手,手掌朝大堂侧门的方向摊开。
“请跟我来。”
吕慈知道,如果再不承认,吴邪一定会断了吕家的传承。
在家族传承和一个女人之间,他选择了家族传承。
再说,他也没得选。
面对一个能轻易灭掉整个吕家的存在,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