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假面将军统三军

灰蝶飞走的瞬间,楚小凡已经不在原地。

他脚踩符文,一步百丈,破酒壶抱在怀里,像揣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归墟口前的地脉裂隙正缓缓张开,阴风卷着腐骨味往外冒,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呼吸。

十七宗联军列阵三里,阵旗猎猎,却没人敢往前多走一步。他们看着楚小凡走来,眼神里全是怀疑。

“这人真是剑祖转世?”

“一个临时城主,靠两张幻象就想统军?”

“怕不是鬼府派来的细作。”

楚小凡听不见这些话,但他知道他们在说。

他停下脚步,站在三军阵前,抬手一拍酒壶。

【叮!今日第一次抽签开启——】

系统正太从壶缝里探出脑袋,翻着白眼:“你这废物又想干啥?现在镇魔印还在压制权限,别指望抽到什么逆天玩意儿。”

“我不求逆天。”楚小凡咧嘴,“我就想——戴个面具,装一天神。”

【抽签结果:阎罗假面(时效:72时辰)】

正太一愣:“这玩意儿不是传说级道具吗?上一个戴它的家伙,三天后被万鬼啃成了骨头架子。”

“那我今天就当个骨头架子预备役。”楚小凡伸手一抓,黑雾翻涌,一张青铜面具从壶中飞出,狰狞如鬼,双目空洞,边缘缠着锁链般的符文。

他没戴,而是高高举起。

下一秒,心念催动【舆论操控术】。

青冥令虚影暴涨,气运如潮,覆盖百里。天空骤然裂开一道幻象——

画面中,楚小凡头戴阎罗假面,立于万剑之巅,剑图残片环绕飞舞,天雷贯体而不伤,脚下尸山血海,身后万灵跪拜。一道古老声音回荡虚空:“剑祖归来,万劫不侵!”

三军震颤。

有人后退,有人跪下,更多人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传说成真。

“那是……剑冢秘典里的‘剑祖临世图’!”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引动这种级别的幻象!”

药宗一名长老怒喝而出:“妖人装神,惑乱军心!”他抬手就要打出一道破妄符,直冲天际幻象。

楚小凡冷笑,酒壶往地上一砸。

轰!

镇魔印炸开一道红光,气运令符如山压落,直接将那道符震成齑粉。他一步踏出,脚下符文炸裂,声如洪钟:

“本座非人,乃剑祖遗志所寄!尔等若不信——可问此将!”

他猛然抬手,指向血衣卫首领。

那人一身黑袍,面具覆面,站在阵列最前,沉默如铁。

全场死寂。

长老还想开口,却被一股无形压力逼得单膝跪地,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楚小凡盯着血衣卫首领,心神传音:“白九瞳,你再装,我就把你当年在南荒赌坊输给妖姬的那条裤衩挂在阵前。”

空气一顿。

血衣卫首领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带着几分熟悉的味道。

他抬手,指尖划过面具边缘。

咔——

面具碎裂,露出一张与白九瞳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双瞳泛金,气息残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魂力。

“属下分身,奉军师令,护主归位。”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此身本为布局南域所炼,今日归位,听候调遣。”

话音落下,他体内妖纹崩解,化作一道金线,嗖地没入楚小凡掌心。

三军哗然。

“那是……白九瞳的傀儡身?”

“他早就在布局了?”

“这楚小凡……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布好了局!”

楚小凡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金线,缓缓握紧。他知道,这具分身是白九瞳当年为掌控南域暗线所炼,本体远在妖庭,此刻借他之手完成交接,等于是把南域最后的暗棋交到了他手里。

他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

他抬头,扫视三军。

十七宗修士依旧站着,没人下跪。他们被震慑,但还没信服。

统帅不是靠幻象和分身就能当的。

他得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必须跟他走的理由。

楚小凡抬手,一把扯下阎罗假面。

面具落地,发出沉闷的响。

他站在三军面前,不再是神,不再是鬼,只是一个穿着黑袍、额间有魔纹、胸口烙着赤金印的年轻人。

“我不是神。”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我是楚小凡,南域边陲小城的混混,偷过药宗的丹,骗过散修的钱,连筑基都是靠捡漏。”

有人冷笑。

他不管,继续说:“但我比你们更怕死。我怕疼,怕黑,怕半夜醒来发现床底下有鬼。可我现在站在这儿,是因为我身后有两个人——一个为我挡过剑,一个为我烧过血。”

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镇魔印。

红光如血,映照夜空。

“这印,是用狐月儿的妖皇血脉镇的,是用洛轻雪的药炉残灵压的。它不光镇魔,还压着我的命。再过两天,它就会吸干我的阳寿。”

他环视众人:“你们信我,不是因为我装神弄鬼,而是因为——老子从来不怕掀桌子!”

他猛地抬手,指向归墟口:“幽九阴要血祭南域,要拿我的心开门。好啊!我给!但得按我的方式给!”

他声音骤冷:“我要让他以为我真要跳坑,其实我早就把坑底炸了!我要让他以为万剑归宗,其实我早就把剑阵的引子换了!你们要是不信我,那就信——我他妈从不按规矩出牌!”

三军寂静。

下一秒,血衣卫首领第一个单膝跪地,手按刀柄,低吼:“将军在上,三军听令!”

十七宗修士面面相觑。

有人犹豫,有人动摇。

楚小凡不催,也不喊,只是站在那儿,胸口的印还在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终于,一名剑宗老者拄剑跪地:“愿随将军,破此劫局!”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十七宗,三百二十八人,尽数单膝跪地,兵器拄地,声震山河:“将军在上,三军听令!”

楚小凡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一刻,他不再是被迫扛责的混混,而是真正握住了这支军队的命脉。

他抬手,青冥令虚影缓缓落下,融入他眉心。气运如锁,缠绕全身。

“传令。”他睁开眼,声音冷如刀锋,“北陵、西荒、东墟三处剑冢,封锁地脉,见人即杀。凌无锋若敢收片,斩其手!”

“是!”

“狐月儿所探三处异动,布雷符、断灵阵、焚魂火,我要那三块地,连只蚂蚁都爬不进去!”

“遵令!”

“归墟口前,扎营三重,阵旗按九宫位布,血衣卫为先锋,药宗为后援,十七宗轮值守夜,违令者——杀!”

命令一道道下达,条理清晰,毫无迟疑。

三军领命,迅速行动。

楚小凡站在高台,看着大军调动,心中却没半分轻松。

他知道,幽九阴不会只等他来。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道印,又烫了一下。

系统正太突然冒头:“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是否需要‘装逼免罚券’?万一待会儿说错话,我还能帮你圆场。”

“不用。”楚小凡冷笑,“这次我不是装,是真当将军了。”

正太沉默两秒,嘀咕:“你这废物……居然开始认真了?”

楚小凡没理他,抬头望向归墟口。

阴风更烈了。

他知道,替身符化的灰蝶已经飞进鬼府大营。

幽九阴一定以为,楚小凡要亲自跳坑。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楚小凡,已经站在了三军之上。

他抬手,从酒壶深处摸出一枚玉符,上面刻着一个“断”字。

这是最后一道封脉符。

他捏在手里,没用。

等的就是那一刻——当幽九阴以为胜券在握时,他亲手把剑阵的引子,换成这枚符。

他要断的,不只是地脉。

还有那扇门。

他转身,看向三军调度的火光。

白九瞳的分身默默站到他身后,低声道:“你真打算让替身去死?”

楚小凡没回头。

“替身不死,真身怎么活?”

他握紧玉符,指节发白。

远处,归墟口的裂隙又扩大了一寸。

阴风中,隐约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