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拘留室的这段时间,蒋天养那副谄媚讨好的笑脸就没有从他脸上消失过,一路对着律师点头哈腰,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王大状,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太麻烦你了!”
“您就是我蒋天养在港岛最好的朋友了!”
蒋天养握着律师的手,激动地说道。
王大律师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冰冷地说道。
“谢就不必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作为交换条件,你最好记清楚,记得按时将你名下产业的一半财产,准时汇到利公子的指定账户上。”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刚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对蒋天养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顺便告诉你一声,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新洪兴,已经在昨晚被洪兴社的人彻底一锅端了,地盘被吞并,骨干要么被抓,要么跑路。”
“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拾好细软,立刻离开港岛吧,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要不然,等靓坤和林北这两个煞星从濠江回来,到时候,恐怕你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此话一出,蒋天养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变得惨白。
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耗费了无数心血,动用了所有残余资源,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社团,根基还没站稳,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一时间,他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从获释的喜悦高峰,瞬间跌入了谷底,难以平复。
他只能尴尬地对着王律师的背影,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等王律师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彻底消失在街角,蒋天养立刻像疯了一样,冲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低沉地报出了自己隐秘别墅的地址。
我还有机会翻盘!
保险柜里还有老爷子跟死鬼大哥奋斗几十年留下的最后一笔秘密遗产,只要把那些家产变卖了,带着现金去暹罗,一定可以重新再来!
一定可以!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栋靠近海边的独立别墅院子外。
蒋天养怀着满腔复仇的希望和东山再起的野心,推开了院子的铁门,快步走了进去。
可是,当他刚一踏进别墅的正门,就立刻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不应该啊,就算我被条子抓了,我养的那么多手下,佣人,也不至于别墅里连一个人都没有吧?”
“仆人都死哪去了?”
正在蒋天养纳闷地自言自语,心里升起一股不祥预感时,几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无声地从他背后出现,瞬间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蒋天养,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一个沉稳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别墅客厅里面传了出来。
蒋天养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王建国正不紧不慢地从别墅房子内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正是林北的手下!
“你......你们想要做什么?”
“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
蒋天养吓得连退几步,声音都在发抖。
“我这个别墅院子里,到处都装满了监控,直接连接到安保公司!”
“你们要是敢在这里乱来的话,就不怕十分钟后警察就把这里包围吗?”
王建国看着他色厉内荏、语无伦次的模样,顿时觉得一阵好笑,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蒋天养的心脏上。
“还真是落魄呢,曾经的新洪兴龙头,如今也只剩下嘴硬了。”
“把蒋震和蒋天生留下来的,那些藏在暗处的遗产,全部交出来。”
“我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要不然,我会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痛不欲生,什么叫地狱般的酷刑。”
他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狰狞且残忍的笑容。
蒋天养看着王建国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狠厉,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他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王建国刚才说的话,最终,在生存的欲望和对酷刑的恐惧面前,他所有的野心和坚持都化为了乌有,只能屈辱地咬着牙,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王建国率先走出别墅,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
在他身后,几个彪悍的手下每人手里各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里面装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港币和美金现钞。
这一趟行动,基本上把蒋家两代人在港岛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所有家产,包括那些秘密的银行账户、不易变现的珠宝、地契、股份等等,都彻底掏空了。
甚至连蒋天养、蒋天生两人名下的这几栋豪华别墅,都逼着他当场签字画押,过了户。
当然,王建国也严格遵从了林北的指示,给蒋天养留了两万块的现金,当做他回暹罗的路费,不至于让他饿死在半路上。
回公司的路上,黑色的商务车里,王建国的助理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转过头,满脸疑惑地询问道。
“副总,咱们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蒋天养?”
“这不是等于放虎归山吗?”
“他可是蒋家最后的血脉,万一让他逃回暹罗,养精蓄锐......”
王建国正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地抬起头,看了副驾驶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你猜猜看,除了咱们,现在港岛还有谁最想知道蒋天养被放出来的消息,而且比他出狱这件事本身更让他们感兴趣?”
助理闻言,皱着眉头想了几秒,眼前猛地一亮。
“还有那几个被他在赌界大会上坑惨了的几大社团,新记、东星、忠信义跟湾湾的三联帮!”
“只要他们知道蒋天养的下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就算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建国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指点道。
“没错,钱,我们已经全部拿走了,现在的蒋天养就是一个空壳子,一个诱饵。”
“但他这个诱饵的最大妙用,就是能让这些愤怒的社团,跟保释他出来的利家,正面冲突起来,狗咬狗。”
“再怎么说,蒋家也是利家养了多年的黑手套,替他们干了不少脏活累活。”
“利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真的完全放弃蒋天养,否则以后谁还敢替他们卖命?”
“蒋天养在暹罗还有一大片的种植园和地下产业,只要他能活着回到暹罗,凭他的能力和利家的暗中支持,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呃,那这样,说到底,不还是放虎归山吗?”
助理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解。
啪!
王建国坐起身,一巴掌轻轻拍在助理的后脑勺上。
“蠢货!”
“他蒋天养能想到跑回暹罗躲起来,难道我们就想不到吗?”
“我们就不能偷偷地派人跟上去,等他回到老巢,精神放松警惕的时候,连他在暹罗的那些资产也一起查清楚,然后一口吞掉啊?”
“啊!副总,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助理捂着后脑勺,一脸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就在王建国和助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后续计划时,在他们车子驶离别墅区不久,刚刚失魂落魄地从别墅里走出来的蒋天养,还没来得及走到大路上,就迎面撞上了第二波闻讯赶来的“老朋友”。
没错,来人正是新记的许炎、东星的骆驼和忠信义的连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