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的灯长明。
隔着不远的旧居民楼里,林晓葵房间的灯也没暗。
她坐在床边,手机上是圣澜论坛的页面。
司凛从前,不会主动找她的。
那天他突然把她叫到办公室,说要交往,要她解散平民团。
她当时被那个巨大的馅饼砸懵了,满脑子都是离他更近一步的狂喜。
但现在冷静下来,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他那样的人,不会突然对她有兴趣。
事实也证明,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实际连个亲吻都没有。
所以那一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晓葵翻着网上的新闻。
手指划过那些被一笔带过的帖子,被压下去的话题。
主贴虽然很快就被删干净了,但还有不少截图评论。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手指越翻越快。
原来如此。
在她忽略的短短时间里,网上居然有人,能绕过四大财团的封锁,透露了圣澜霸凌的消息。
并且,措辞犀利,直指执事团是罪魁祸首。
手机从林晓葵手里滑落,掉在被子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什么女朋友,什么平民少女逆袭,全都是演给外面的人看的。
她只是司凛用来洗白舆论的工具。
他需要一个特招生女友来证明圣澜没有霸凌,来转移民众的注意力。
而阮棠是最先被温衍推出来的,司凛舍不得让阮棠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上挨骂,所以又选了她。
林晓葵抬手捂住眼睛,嘴角扯起来,无声地笑。
笑自己在办公室里那句迫不及待脱口而出的“我答应”,笑自己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挑衣服化妆,笑自己以为只要够听话,他总有一天会正眼看她。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林晓葵放下手,重新拿起手机。
她的表情已经变得冷漠。
圣澜霸凌是事实,那些退学的特招生是事实,黑白名单是事实。
就算温氏的营销号把舆论搅得再浑,只要有心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挖,迟早能挖出更多东西。
如果她把这些捅出去,司凛、温衍、裴衡、季言,四个人的名字都会被挂上热搜。
四大财团再有权势,也架不住民众的愤怒和反抗。
曾经的沈砚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就是凝聚了民心,才推翻了贵族统治,
谁知道下一个沈砚,或许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所以司凛需要她,执事团也需要她来稳住民心。
林晓葵靠在床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着。
她要好好想想。
既然她手里握着这张底牌,那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傻乎乎地跪着讨好。
她甚至可以反过来,拿捏执事团。
既然要她配合演戏,那司凛也该履行男朋友的职责。
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是真正的。
她要求不高,像他对阮棠那样就行。
亲吻、拥抱、上床,在全校面前亲手别上S级铭牌,她全部都要。
林晓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还没见过司凛的身材,但哪怕他穿着衣服,她也能看出来,司凛肩宽腰窄,肌肉虬结有力。
她想被他拥抱,想被他夺走初吻,甚至初夜。
隔了不远,老街的布加迪还停在花店门口。
路灯照在银灰色的车顶上,反射出冷淡的光。
花店二楼。
小姑娘的床不大,被褥温香,满是她身上的清甜气息。
床头那盏小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奶白色的床单上。
阮棠纤细的手指被男人扣住,按在床头软包上。
她咬着嘴唇,杏眸半合,眼角泪水落下。
司凛的脊背沟沟壑壑,肩胛骨贲张伏落,汗珠沿着脊椎没入腰线。
床头的台灯震震,灯光在墙壁上投下高大与娇美亲密的影子。
许久,风息花止。
司凛松开阮棠的手腕,大掌顺着她的藕臂滑下来,拢住她单薄的肩头。
他躺下,把人往怀里带,低头鼻尖蹭着她汗湿的额角,缓了好几下才稳住喘。
小姑娘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娇脸儿贴在他胸口,睫毛扫过他的锁骨。
她辛苦得不想说话,只是依旧蹙着眉,嘴唇微微嘟着,连诉控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凛低头看她这副样子,又去亲她的眉心,从眉心亲到鼻尖,从鼻尖亲到唇角。
男人迷恋地低喃,“棠棠,宝宝。”
——
第二天,晨光从纱帘里隐隐绰绰照进来,落在地毯上那团皱巴巴的小衣上。
床上,阮棠露出半张雪白的娇脸儿,手指微微蜷着,搁在枕头上。
司凛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正捏着她的纤纤玉指,把玩。
随即低头,香了一下指尖。
小姑娘在睡梦中蹙了蹙眉,手指往回缩了缩,没缩动。
男人又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阮棠被烦得不行,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别闹,要睡觉。”
司凛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口,“好,不闹你,乖乖睡。”
他撑起身子掀开被子,露出精瘦的腰腹,线条分明,人鱼线从腰侧往下收束,性感有力。
司凛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这阁楼太小了,他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几乎碰到倾斜的天花板。
挺拔的男人和这个温馨精致的小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司凛走到穿衣镜前,拿起搭在沙发一角的黑色衬衫披上,系着纽扣,指节分明,姿态悠然。
随后是西裤,裤腰提到腰际,修长的手指扣上皮带。
他要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还有那些本来就不作数的名义假关系,更是应该尽早彻底断干净。
镜子里的男人,冷厉,矜贵,傲慢,和昨夜在这张小床上沉溺贪欢的人,判若两人。
司凛抬手整了整领口,指腹蹭过喉结,小姑娘力气小,但指甲划过,还是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他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缩在被子里的娇娇宝贝。
司凛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她露出来的肩头。
他又啄了下小姑娘的眉心,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阁楼门口的时候,司凛低了一下头。
房门精小,他要弯腰才能通过。
老街上,布加迪引擎的低吼,渐行渐远。
昨夜被摇落的花瓣散在花盆边缘,白白小小的一片片,四散零落成泥。
——
执事团办公室。
司凛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撸着奥斯后颈上的皮毛,正在等温衍。
白虎趴在他腿边,尾巴在地毯上扫来扫去,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懒洋洋的呼噜声。
门被推开了。
但不是温衍,是信心满满地过来谈判的林晓葵。
比司凛先动的,是奥斯。
它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到它的地盘,瞬间就不高兴了。
白虎四肢立定,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门口那个不速之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跟对着阮棠撒娇的呼呼噜不一样,对着林晓葵,是虎啸。
林晓葵直愣愣僵硬在原地,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头大白虎,獠牙从雪白的皮毛下露出来,铜铃似的眼里满是敌意,正朝她迈过来。
普通的平民特招生,哪里见过这种电视才有的珍稀物种,还是王中王的猛兽。
“司凛,救命。”她的声音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