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撞在劲气牢笼上,如遭雷击,身形僵直。

“噗!”

又是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喷涌如泉。

他拔出长枪,枪身一抖,震去血渍。

如今的许观一,同境对战,瞬息可杀!

环顾四周,原本上百之众的妖群,此刻竟已十不存一。

满地皆是残肢断臂与汩汩流淌的妖血,恍如人间炼狱。

许观一立于尸山血海之中,微微闭目。

所有人都想不到。

他一个气血中期武者,此番竟以主宰战场的屠杀。

震慑全场,彻底扭转局势。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满地妖血化作丝丝缕缕的血气,朝着他体内汇聚而来。

他周身的气血非但没有因为激战而枯竭,反而愈发旺盛。

远处,正与阳脂鸟缠斗的千秽,目睹这一幕,那张惨白的人面终于彻底扭曲。

“该死……该死!”

“这小子竟能以一当百,杀我如此多的妖众!”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铁屠瘫坐在血泊中,看着那道如魔神般矗立的身影,忽然咧开嘴。

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白牙,哈哈大笑:

“许兄弟……好!杀得好!”

“今日,谁他妈都别想活着离开黑风口!”

许观一一跃而至,“这个妖匪也交给我吧!”

铁屠应了一声,旋即收回阳脂鸟,带领众人直指剩余妖众。

“小子,你不会以为能胜过本将吧!只要本座不死,妖邪便不休!”

“那具将军尸便是被你拿了吧?只要你交出来,我便考虑留你一命!”

千秽大笑一声,其身上骤然呈现尸变,无数血苞炸裂,一颗颗妖种顷刻被激活。

妖种破解,一群群血伥便再次席卷而来。

“血伥!妖邪又来了,全员戒备!”

原本即将落下帷幕的一切再次席卷。

“杀!杀!杀!”

千秽嘶声传至整个战场。

许观一依旧没有废话。

就在千秽嘶声咆哮,无数血伥如潮水般涌出之际——

许观一动了。

【匿风一线】催动到极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血色残线。

直直地冲了上去!

“什么?”

千秽瞳孔骤缩。

他想不到,这小子竟敢主动冲脸。

更想不到的是,许观一的速度竟快到了这种地步。

三十丈距离,须臾即至。

“找死!”

千秽仓促间横起长骨血刀,气血后期的磅礴气劲疯狂灌入刀身,刀芒暴涨,朝着那道血色残影当头劈下。

然而,许观一等的就是这一刻。

“妖火吞血诀——”

“燃!”

许观一周身毛孔骤然喷涌出妖异的血焰。

他的气息在刹那间攀升至巅峰。

枪身之上,血龙虚影交织缠绕,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惊蛰九劲!”

长枪刺出。

枪尖与刀锋碰撞的刹那——

“咔嚓!”

长骨血刀,断!

九重惊蛰劲如九条血龙钻入千秽体内,在他经脉中疯狂游走。

撕裂劲自枪尖透出,将他胸口的骷髅骨架寸寸崩碎。

“嗤嗤!”

枪尖贯穿而过。

从千秽的眉心刺入,从后脑贯出。

带起一蓬夹杂着白骨碎渣的黑血。

千秽脸上的错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

他手中的断刀“哐当”落地,那双眼眶死死盯着许观一。

到死都不敢相信。

自己一个气血境后期的半妖强者,竟被一个气血中期的小子……

一招秒杀?

许观一凝神看去。

内心没有掀起一丝的波澜。

“明明是人族,可却与妖融合,此番竟还将自己炼制为尸,当真是天生的畜牲命!”

“既如此,那便彻底身死吧!”

在众人的震惊目光中,满场先是死寂,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一……一招?气血后期的千秽,就这么没了?”

“这简直是怪物……”

铁屠一瘸一拐地冲过来,眼瞪得溜圆,围着许观一转了三圈。

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许观一肩上,“许兄弟,你简直神了!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回去我这就给您写折子,请功!请天大的功!”

其余兵防军卒看向许观一的眼神,早已从敬畏变成了近乎朝圣的狂热。

此番,若没有许观一的救场。

他们将无一人生还。

“行了,少拍马屁。”

许观一甩去枪尖黑血,目光扫过残余战场。

“还没完呢!血伥没死绝,妖众还有喘气的,赶紧补刀,一个活口都别留。”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士气如虹。

铁屠大手一挥,带着人开始清场。

整个黑风口弥漫着焦臭与血腥,忙乱成一团。

许观一独自走到千秽尸身前。

面露疑惑。

就在此时——

许观一眸光微凝,面上却不动声色。

探照波在一地碎肉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阴冷的异动。

那是一截拇指大小的惨白骨片。

正借着满地血污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泥土里钻。

骨片上缠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若非【探照波】反馈,肉眼根本无从察觉。

“原来是蜕骨替死!”

许观一心中冷笑。

“还想跑?”

许观一低声自语,五指猛然一扣。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自骨片中炸响?

那截骨片疯狂震颤,一道微缩的骷髅虚影被硬生生从骨片中逼了出来,

正是千秽的残魂。

此刻他只剩巴掌大小,面容扭曲,在气血大网中左冲右突。

却怎么也挣脱不得。

“你……你怎么可能发现本将?”

千秽的残魂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里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

许观一没理会他的嚎叫,只是歪了歪头,

“神魂藏骨,还想借尸还魂。”

许观一掌心气血收缩,那赤红大网越收越紧。

千秽残魂滋滋冒黑烟。

“饶命!饶命!小人知道禄血观的所有机密!小人愿做牛做马,只求您留我一缕残魂!”

千秽彻底没了先前的嚣张。

残魂跪倒在网中,磕头如捣蒜。

许观一低头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做牛做马?”

“你这种不人不妖的畜生,也配给我做牛做马?”

“您定!只要您能放我一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千秽不语,只是一味的磕头,

“条件?”许观一沉吟片刻。

“那便说说那具将军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