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苏晓准时来到了赵欣住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门童帮他推开旋转门的时候还在用那种很克制的目光打量他。
大概是在判断一个穿着这么年轻的男生进五星级酒店大堂到底是想干什么。
尤其长得还挺不错,该不会是卖的吧?
苏晓没理他,径直穿过大堂往后门的停车场走。
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宝马停在遮阳棚下面,赵欣站在车旁。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下身是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裤,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翻。
看上去蛮酷也蛮漂亮的。
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她低头看杂志的表情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赵姐姐!”
苏晓快步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赵欣抬起头,把墨镜摘下来挂在衬衫领口,露出那双冷淡但不失礼貌的眼睛。
她没有寒暄,而是把手里那本杂志翻过来给他看封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赏。
“这些是不是你写的,我看名字和你一样,写得不错,我现在偶尔翻翻国内的杂志,风气就喜欢这种调调。”
苏晓低头一看,正是他之前发过稿的那几期,封面上印着他熟悉的那几个标题。
他连忙摆手谦虚几句,“就是随手写写,没想到赵姐姐会看到。”
赵欣没多说什么,把手里的杂志合上扔进车里,然后从包里掏出宝马的钥匙朝他抛过来。
苏晓下意识伸手接住,钥匙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他掌心里。
赵欣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了,留给他一句话,“你开车,我坐副驾。”
苏晓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又看了看副驾驶上已经系好安全带的赵欣,心想这位姐姐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其实作协真没什么好看的。
一栋灰扑扑的老楼,走廊里飘着墨水和旧书混在一起的霉味,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展厅里摆着几个本地作家的手稿和照片。
赵欣转了一圈出来,站在作协门口的石阶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失望,但显然和期待中的“文化之旅”有些差距。
苏晓察言观色,主动开口说:“赵姐姐,我其实还知道一个地方,比这儿有意思多了。”
赵欣偏过头看他,眼神里有几分好奇,问:“哪里?”
苏晓笑了笑,说:“岳麓书院,去过没?”
赵欣摇了摇头。
苏晓试探性地补了一句,“那去看一眼?”
赵欣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吧。”
岳麓书院藏在岳麓山的山脚下,从市区开过去大概半小时。
苏晓把车停在山门外的停车场,领着赵欣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参天的古樟在头顶交织成一道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洒了一地碎金。
书院的大门是老式的木结构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写着“惟楚有材,于斯为盛”几个苍劲的楷书。
赵欣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好半天没说话,然后轻轻说了句:“这地方确实不错。”
苏晓站在她旁边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她看完。
两人穿过一道道门槛在书院里慢慢逛。
赵欣今天的心情显然比在作协时好了不少,话也多了些。
她在一间陈列着老式书桌和文房四宝的厢房前停下来,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砚台边缘,忽然偏过头看着苏晓。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明明看着年纪不大,为什么总给人一种履历很深的感觉?”
苏晓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实不相瞒,我父母是去年走的,出了意外,现在家里就剩我和妹妹两个人。妹妹成绩好,在全校排第一,我得供她上大学。我如果不长大一点,这个家就散了。”
赵欣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把目光移开,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局促。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问的。”
苏晓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没事,都过去了。”
他靠在厢房的门框上,目光越过院子里那棵苍老的银杏树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屋顶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只是我坚强的外表,谁又能懂得我外表下那颗脆弱的内心呢?”
赵欣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个被阳光勾出轮廓的侧脸,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大男孩好像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他靠在门框上垂着眼睛的样子,真的有几分脆弱。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其实,我从小到大都很渴望一个拥抱。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妈妈的拥抱,我就很羡慕。现在这种感觉,可能我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得到了。赵姐,我想我妈了……”
话音刚落,苏晓的眼睛不知不觉的红了。
赵欣站在旁边看着他,风吹过庭院里的银杏树,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张开手臂。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晓已经抱上来了。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感激和几分她听不太懂的情绪。
“谢谢,你的拥抱很大,很有力量。”
……
(高考完后,加沪市篇的支线剧情过渡完,就上修罗场,大家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