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圣旨?废纸而已

太极殿。

王德捧着圣旨宣读着。

旨意连下三道。

以幽州大捷天下太平、体恤太子监军劳苦为由。

背后的真面目却是削藩指令。

裁撤幽州边军五万。

交出刺史与兵马虎符。

薛仁贵、程处亮等东宫嫡系将领即刻回京述职。

最末一句:违令者,按谋逆论处!

大殿内一片死寂。

长孙无忌垂着眼皮,两手死死拢在袖子里。

卢正阳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半步。

谁都看明白了,皇帝这是急眼了,要趁着幽州大军还没完全成型,强行把刀架在太子脖子上。

立政殿。

长孙无垢听到太监传来的密报,手里的玉梳啪的摔成两截。

她顾不上皇后的仪态,跌跌撞撞冲出大殿。

长孙无垢一路闯进甘露殿,门口的百骑司侍卫根本不敢拦。

殿内。

李世民背对着大门,看着那幅大唐全境的沙盘。

“二郎,高明在幽州顶着风雪给大唐卖命。”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道,

“你现在连下三道金牌夺权?”

“你这是要把自己的亲儿子逼上绝路。”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

“观音婢,你懂什么?”

“幽州现在十万大军只知太子,不知道朝廷。”

“辽东,河东道,江南......他手里攥着的实力,足够直接打穿关中。”

李世民几步冲到长孙无垢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朕才是皇帝!”

“天无二日!”

“大唐的天下决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秦王。”

长孙无垢全明白了。

李世民这是在害怕。

他当年也是秦王,也是手握重兵,硬是在玄武门踩着兄弟的尸体,逼着太上皇退位。

他从太子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自己。

“二郎,高明是你的嫡长子。他绝对不会反你。”

长孙无垢死死抓着李世民的手腕,

“你把圣旨追回来,我亲自去幽州把他接回来。”

“晚了。”

李世民一把甩开长孙无垢的手。

“来人!”

两名百骑司统领立刻进殿单膝跪下。

“送皇后回立政殿静养,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长孙无垢被架出大殿,回头看着李世民。

这个曾与她患难与共的男人,此刻变成了一个无情的帝王。

幽州,刺史府。

钦差太监陈矩裹着貂裘,手里高举着那卷圣旨。

身后跟着几十个千牛卫。

“太子殿下,这可是八百里加急的金牌圣旨。陛下口谕,着您即刻接旨,交出虎符印信!”

大堂主位上。

李承乾端着一只汝窑茶盏,慢条斯理的刮着茶沫。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把钦差放在眼里。

陈矩脸色一沉,刚想拿皇权压人。

旁边薛仁贵往前踏出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横刀刀柄上。

程处亮更是直接,一把抽出半截战刀。

这两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钦差不钦差。

只要李承乾一个眼神,他们当场就能把陈矩给剁了。

陈矩被吓的手里的圣旨险些脱手。

“放肆!你们……你们要造反吗?”

陈矩尖着嗓子喊道,

“抗旨乃是死罪!诛九族的大罪!”

啪。

李承乾将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

接着站起身,走到陈矩面前。

一挥手,直接打在陈矩的手腕上。

那道代表大唐皇权的金牌圣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矩整个人都傻了。

李道宗坐在侧席,看的心惊肉跳的。

“这叫造反?”

李承乾俯视着陈矩,反手从袖袍里抽出几件东西,狠狠砸在陈矩脸上。

那是几面残破不堪的突厥狼旗。

跟着砸过去的,还有一卷用红绳绑着的加急军报。

“你自己睁开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十万突厥残军已经集结在关外。距离幽州不足百里。”

“随时会破关南下,屠戮大唐子民。”

“这种时候让孤裁军五万?让幽州主将回京?”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孤守的是大唐的国门,保的是幽州的百姓!”

“别说是金牌圣旨,今天就是父皇亲自站在这里,这一兵一卒,孤也绝不撤!”

李道宗在旁边看着那卷连封泥都没干透的军报,后槽牙直发酸。

哪来的十万突厥大军?

突厥残部早被薛延陀打的满草原跑了。

这军报摆明了是东宫临时伪造的借口。

可这借口太完美了。

太子为了大唐百姓,为了边疆安危,不惜抗旨死守。

这事传出去,全天下的老百姓都会竖起大拇指夸一句仁义。

把抗旨不遵的谋逆之罪,直接洗成了精忠报国。

陈矩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来人!”

李承乾懒得多看一眼,

“钦差沿途受了风寒,脑子不清醒,扒光了他的官服,扔出城去吹冷风。”

“诺!”

程处亮上去一把揪起陈矩,几下就撕烂了那身貂裘和钦差官服。

几十个千牛卫刚想拔刀,外面的幽州边军直接端着上了膛的连发强弩涌了进来。

密密麻麻的箭簇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半炷香后。

只穿着一层里衣的钦差陈矩,连带那几十个千牛卫,被乱棍生生打出了幽州城门。

刺史府外。

十万大军听着城墙上传达的太子军令,整个幽州城沸腾了。

太子殿下为了保住他们的饭碗,为了不让兄弟们被遣返回乡饿死,竟然连皇帝的金牌圣旨都敢拒。

“太子千岁!”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瞬息间,震耳欲聋的吼声直冲云霄。

“千岁!千岁!千岁!”

十万人的怒吼,连城墙上的积雪都被震的簌簌往下掉。

李道宗站在回廊下,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

东宫和太极宫的遮羞布,今天算是撕碎了。

五天后。

长安城,太极宫。

李世民抓着幽州传回来的军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伪造军情,抗旨不遵,把钦差打出城门。

十万大军高呼千岁。

砰的一声。

御案被李世民一脚踹翻,上面的奏折哗啦啦掉了一地。

“逆子!”

李世民双眼通红,彻底陷入狂怒。

“打钦差,砸圣旨!他这是要造反。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王德跪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在满地的奏折上焦躁的来回走动。

他原以为那三道金牌能让李承乾服软,至少会交出部分兵权作为妥协。

没成想,这逆子竟然借题发挥,直接把事情做绝了。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过头。

“传旨!”

“立刻密调左右骁卫、左右武卫!”

“十六卫大军即刻取消一切休沐,披甲满营!”

“调运司封存长安所有粮草,没有朕的令牌,一粒米都不准出城。”

“传令李勣,他的五万兵马要是镇不住幽州,就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