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想封狼居胥吗?

“殿下,这五千玄甲铁浮图,确实是天下少有的强军。”

苏定方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李承乾问道,

“但打仗不能光靠铁甲和火器。

兵法韬略,排兵布阵,才是为将者的根本。

主将若是没本事,底下的人再多也只能是去送死。”

这位名将的骄傲还在支撑着他。

他不信带兵打仗这种事儿,这位太子爷能通透。

李承乾大笑一声:

“苏将军说的对,兵法确实重要。”

“这外头风大,大帐里点了炭盆,咱们进去慢慢聊。”

中军大帐。

正中央摆着个大沙盘,山川河流、城池要塞捏的一清二楚。

苏定方走到沙盘前,开出条件。

“殿下,既然末将领了这幽州副总管的差事,总要摸摸底下将领的斤两。

咱们,就以沙盘推演一场。”

苏定方指着沙盘北面。

“突厥联合薛延陀,二十万主力骑兵叩关。

末将来守,看殿下这边谁来攻?”

李承乾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碗,下巴冲着旁边扬了扬。

“薛仁贵,你陪苏将军玩两把。”

苏定方脸上的肌肉猛的抽搐几下。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子。

在长安,那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国公都不敢轻易接他苏定方的沙盘局。

现在太子居然派个新兵蛋子来对付自己?

苏定方觉得,这是东宫在刻意折辱他。

“好,后生可畏!”

苏定方冷哼一声,拿起一把红旗,快速插在沙盘上。

“二十万异族骑兵,来势汹汹。

本将主张坚壁清野,诱敌深入。”

他拿着推演杆,在沙盘上画出几条线。

“把外围百姓全部撤入城中,烧毁所有粮草。

拉长他们的补给线。

等到入冬大雪封路,敌军粮草不济,军心必然涣散。”

苏定方捏起几枚蓝旗,放在侧翼山谷处。

“这个时候,本将派出三路奇兵,夜袭敌军粮道,从两翼包抄,分化打散。

大军随后掩杀,必能以少胜多。”

这是大唐几十年面对游牧民族最经典的战法,靠着后勤和城池耗死对方。

旁边站着的程处亮听的直打哈欠。

薛仁贵却是一点没给这位前辈留面子。

他直接把苏定方插在两翼的蓝旗全拔了出来,扔在旁边。

“苏将军,你这打法太慢了。

真要这么耗下去,幽州外围几百里的地皮早就被糟蹋的不能要了。”

薛仁贵拿起一捧代表唐军的黑色棋子,拍在沙盘正中央。

“我来推演,只用三天。”

苏定方脸色铁青。

“狂妄!二十万骑兵,三天你怎么打?”

薛仁贵拿起推演杆,指着敌军主力位置。

“第一轮,不开城门。

两百架床弩配数千连发强弩,集中倾泻火力。

二十万骑兵的冲锋前阵只要敢踏入三百步,便会被绞碎,敌军前军阵脚必溃。”

薛仁贵的手指迅速划过沙盘。

“敌军先锋崩溃回卷时,重骑前突。

五千枚掌心雷借着马速,砸进他们的中军大阵。

战马受惊,营啸踩踏,这就废了他们中军的指挥与大半战力。”

苏定方呼吸急促起来。

“这就想全歼?游牧骑兵跑的快,他们一旦散开……”

“跑不掉的,他们。”

薛仁贵直接扔下一把黑旗,直插敌军心脏。

“掌心雷一炸,三千玄甲铁浮图顺势中央突破。不管他们分几路,我只杀中军主帅。

重骑兵一波凿穿,直接把他们二十万人切成没法首尾相顾的碎块。

轻骑兵随后收割,俘虏,一个不留。”

薛仁贵说完,沙盘上代表敌军的红旗已经被他扫了个干净。

苏定方盯着沙盘上那条直线凿穿的攻击路线,后背冷汗直往外冒。

他带了一辈子兵,在脑子里推演如何破解薛仁贵这种战法。

结果发现,根本破不了。

在绝对的火力和重骑兵的突击速度面前,什么诱敌深入,什么两翼包抄,全是扯淡。

对方不跟你玩阴谋诡计,就是堂堂正正的火力平推。

“胡闹!”

苏定方涨红着脸拍着桌子怒吼道,

“你算过这笔账没有?五千枚掌心雷造价几何?十万支精钢弩箭多少钱?三千重甲战马人吃马嚼,那可是拿金子在堆。”

苏定方越说越激动,转头看向李承乾。

“殿下!他这种打法,一仗打下来,耗费的钱粮足够养活大唐半个国库。

就算赢了,朝廷也被拖垮了。

这是败家之举,大唐根本打不起这样的仗。”

这就是朝廷文臣武将的通病,打仗先看户部脸色。

李承乾慢慢放下茶碗,发出一声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帅帐后方,一把扯住墙壁上的黑色幕布。

用力一拉。

一张足有半面墙大的地图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苏定方愣住了。

这地图跟他以前看过的行军图完全不一样。

上面不仅标注了大唐疆域,更有以前的高句丽、吐蕃、薛延陀,甚至还有极其遥远、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西方帝国。

那些外邦疆域,比大唐要大出几十倍。

“打仗耗钱?”

李承乾走到地图前,抄起朱笔,在高句丽的位置画了个红圈。

“那是长安那帮文官天天算计你们。

孤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在大唐防守,那叫烧钱。

打出去,才叫赚钱。”

李承乾笔锋一转,点在突厥和薛延陀的草原上。

“掌心雷和连发弩确实贵。

但只要薛仁贵一波凿穿他们的中军,孤就能抢回几万头牛羊,这能卖多少钱?

把他们的壮丁全部抓回来,扔进幽州的煤矿里去挖煤,给大唐修路筑城,这又能省多少钱?”

朱笔顺着长城一路向西划去。

“高句丽的铁矿,咱们打下来了,现在铁矿就是大唐的。

西域有良马和金银,咱们将来打下来,全运回大唐。”

李承乾转过身,气势压的苏定方喘不过气。

“东宫的战略,就是把打仗变成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拿着朝廷的军饷,在边关当一辈子看门狗,有什么出息?

孤要你们打出去,抢外邦的资源,用异族的血肉,来滋养大唐的版图。”

苏定方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在长安,兵部天天克扣军饷,言官盯着武将的战损弹劾。

赢了没封赏,输了要砍头。

而眼前这位太子,却要把武将放出笼子,让他们去抢,去杀,去建功立业。

“苏定方。”

李承乾盯着这位老将。

“你今年快四十了吧?

封狼居胥你敢想吗?青史留名你敢要吗?

只要你点头,孤给你十万铁甲,你去把地图上这些红圈,一个一个全给孤踩平了。”

苏定方的呼吸乱了。

他做梦都想带着大军横扫千军,而不是在长安宅子里斗鸡走狗,看着文官的脸色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