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猎罪人》评分区域重新上线。
购票观众评分：九点三。
公开用户评分：七点九。
异常评分说明同步置顶。
那五万多个账号没有被封禁，评论旁边多了一个灰色标识。
【未核验观影记录。】
真正买过票的差评也被保留。
一名观众给出三星，认为案件前期铺垫过长。
另一名观众给出两星半，不喜欢结尾的开放式处理。
这些评价旁边都有绿色标识。
【已核验观影。】
评论区风向迅速变化。
【第一次见不删水军，直接给水军单独开个池子。】
【海外用户带孩子坐传送门去海城看首映，辛苦了。】
【十三排二十座的朋友，你坐在影院墙外面吗？】
【真实差评也留着，这个评分页有点意思。】
【建议所有平台推广购票评分，不然电影没看就打一星太容易。】
五万一星没有把电影压下去。
它们反而成了最直观的水军样本。
半小时后，第三方数据机构发布初步分析。
异常账号设备重合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八，文本重复率超过百分之八十四。部分账号复制评论时连错别字都没有修改。
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是——
【姜眠利用院线垄断排片，逼迫观众观看烂片。】
网友顺着这句话查了下去。
《猎罪人》还没正式公映。
全国首映场次只有三场。
所谓“垄断排片”，连时间都对不上。
系统提示连续弹出。
【宿主公开拆分评价样本。】
【反向建立行业透明标准。】
【观众产生高强度爽感。】
【爽值+2600。】
凌晨两点，购票观众评分稳定在九点二。
首映长评已经超过三百篇。
周予白一篇篇看，不夸自己的全都跳过，夸摄影和剪辑的停留十秒，夸导演的截图保存。
秦昼经过他身后：“你不是不在意评价？”
“我在核对观众理解有没有偏差。”
“那你为什么收藏这篇‘周予白终于学会讲人话’？”
“他前半句判断准确。”
“后半句说你以前的电影故弄玄虚。”
周予白面无表情地取消收藏。
《猎罪人》正式预售在首映口碑释放后开启。
首日排片占比只有百分之十一点八。
光影时代及合作影院给到百分之十九，其他院线维持在百分之八至十二之间。泰和旗下影院最低，只有百分之二点三，且大多安排在上午和深夜。
赵泰没有彻底拒绝排片。
监管与舆论都在盯着，他不敢再公开封杀。
他选择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给排片。
但不给黄金场。
海城泰和中心店，《猎罪人》只排了早上八点二十和晚上十一点五十两场。
同档期一部预售不足《猎罪人》十分之一的影片，却拿到六个黄金场。
有人将排片表发上网。
泰和官方回复很快。
【影院根据市场预估、受众结构及历史经营数据自主排片，不存在针对单一影片的情况。】
姜眠没有和泰和争。
说明会上她已经说过，排片交给市场。
预售开启一小时，《猎罪人》票房突破三千万。
六小时，突破八千万。
首日预售结束，总额一亿零七百万。
光影时代十五家升级影院的沉浸场全部售罄，普通场上座率也超过百分之八十。
大量买不到票的观众开始查询附近合作影院。
独立影院系统的接入申请再次暴涨。
有影院经理直接晒出数据。
【我们只有六块银幕。《猎罪人》预售开放后，一小时卖出过去三天全部电影票的总和。明天增加两场，具体排片仍按上座率调整。】
其他院线开始加场。
排片占比从百分之十一点八上涨到百分之十六点四。
泰和没动。
赵泰在内部会议上拍了桌子。
“首映都是粉丝和媒体，预售也是粉丝冲出来的。”
“正式上映以后，上座率自然会掉。”
运营负责人翻开数据：“赵总，普通场购票用户中，非姜眠粉丝画像占比百分之七十三。”
“平台画像能说明什么？”
“点映口碑扩散速度很快。”
“热搜可以买。”
赵泰把文件推回去：“所有门店保持现有排片。谁擅自加场，直接停职。”
公映前一天，泰和二十七家影院经理联名申请再次被驳回。
同一时间，《猎罪人》购票平台想看人数突破两千万。
正式上映首日，早上七点五十。
海城泰和中心店还没开门。
八点二十的《猎罪人》场次外，已经排起长队。
同一楼层的光影时代旗舰店，全天场次售罄。
泰和经理看着后台数据，咬牙将第二天一部上座率不足百分之五的电影撤掉两场，换成《猎罪人》。
排片调整提交不到一分钟，系统弹出红色提示。
【审批驳回。】
【驳回人：赵泰。】
经理还没来得及重新申请，影城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名工作人员跑进办公室。
“经理，今天其他二十六场电影——”
他喘了一口气。
“一共只卖出去四十三张票。”
四十三张票。
这还不是一场的数据。
是海城泰和中心店当天除《猎罪人》外，二十六个场次的总售票数。
有九个场次一张都没卖。
影院按规定空场也必须完成放映，电费、人工、设备损耗一分不少。
《猎罪人》早上八点二十的场次满座。
晚上十一点五十的场次也满座。
影院经理站在后台，看着两条截然不同的上座率曲线，再次提交加场申请。
依旧驳回。
他直接拨通总部电话。
“刘总，今天一定得加。”
运营负责人压低声音：“赵总亲自下的命令。”
“我们二十六场卖四十三张票！”
“先维持。”
“怎么维持？让员工一人买一张坐里面看？”
“这是董事长决定。”
影院经理闭了闭眼：“那请总部出书面指令，明确因为董事长要求，影院不得按照实时上座率调整排片。”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这份书面指令意味着什么。
口头命令可以推给市场判断。
落到纸上，就是人为干预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