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一通电话

林曼反而怔了一下:“你不追问?”

“我问了,你不想说。”

“继续逼,只会得到一句‘为你好’。”

“我不喜欢这三个字。”

林曼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看着姜眠,眼圈有些红,却没有掉泪。

“你和她不太像。”

“是嘛?”

“长相有几分像,性格不像。”林曼停了停,“她遇到事情,总想着先保护别人。”

“听起来很容易吃亏。”

“她确实吃了很多亏。”

姜眠靠回椅背:“那我尽量不像她。”

林曼愣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这句话倒像她会喜欢的。”

休息室外传来掌声。

宴会厅里的纪录片播放结束,主持人正在公布《猎罪人》上映一周的数据。

累计票房二十二亿。

光影时代首批改造影院全部实现单周盈利。

独立影院合作网络覆盖一百零六座城市。

沉浸场二刷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一。

没有任何一句提到赵泰。

那个人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不值得占用电影庆功宴的中心位置。

林曼听着外面的声音,拿起项链,递还给姜眠。

“收好。”

“不要交给任何声称能替你鉴定的人。”

“如果需要检测,找两家以上互不关联的机构,全程留存记录。”

姜眠接过项链:“有人找过你?”

林曼的动作顿住。

“没有。”

回答太快。

姜眠没有拆穿,只把项链重新扣上。

林曼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楚玥去世前,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

“她结婚后离开原来的圈子,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车祸消息传来时,我在国外拍戏。”

“等我回来,相关资料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

傅安衍问:“谁清理的?”

林曼握着门把手。

“我不知道。”

门拉开一条缝。

宴会厅的灯光从外面照进来。

林曼没有回头。

“我只知道,车祸发生前一周,她给我打过最后一通电话。”

姜眠起身:“她说了什么?”

林曼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

“她说,有人在逼她改口。”

宴会厅里的掌声隔着门传进休息室。

林曼没有立刻继续。

她重新关上门,回到桌边。

温水已经凉了一些。

她喝了一口,像是在确定接下来的话能说到哪里。

姜眠没有催。

林曼突然出现,又认出项链,已经打乱了原本的庆功宴流程。可她越谨慎,越说明那通电话没有那么简单。

傅安衍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面上。

屏幕朝下。

“这里没有录音设备。”他说,“如果你希望留下记录,可以由你决定。”

林曼摇头:“不要录。”

姜眠点头:“不录。”

“我能说的很少。”

“说你能确认的。”

林曼看向她颈间的坠子。

“那通电话是二十三年前打来的。”

“时间是晚上十点多。”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刚结束一场夜戏,妆还没卸。”

电话接通后,楚玥先问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林曼当时以为她遇到了婚姻问题。

两人太久没有联系,关系已经不如从前亲密。她甚至准备了几句劝和的话,没想到楚玥只说了一件事。

有人要求她对外承认一份材料。

材料内容是什么,楚玥没说。

她只反复强调,那不是事实。

“她很害怕?”姜眠问。

林曼摇头:“她当时很冷静。”

“冷静到不正常。”

楚玥没有哭,也没有抱怨。

她像在交代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先确认林曼近况,再问她最近是否回国,最后才提到那通威胁电话。

威胁她的人知道孩子的存在。

也知道她住在哪里。

如果她不按照对方要求改口,对方会让她失去最在意的东西。

林曼当时提出报警。

楚玥拒绝了。

“为什么?”

“她说手里没有证据。”

“通话录音呢?”

“对方用公共电话打来,没有留下身份。她还说,有人一直在盯着她,报警只会让事情提前失控。”

姜眠手指按住项链边缘。

“她有没有提到孩子在哪里?”

“没有。”

“有没有提到孩子的父亲?”

“没有。”

“车祸是在电话后多久发生?”

“七天。”

七天。

时间太短。

也足够一个人安排很多事。

姜眠没有顺着这个方向猜下去。

猜测无法当证据。

二十三年前的电话、已经去世的当事人、无法确认来源的威胁,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让调查陷入死路。

“车祸被认定为什么?”她问。

“雨天道路湿滑,车辆失控。”

“司机是谁?”

“楚玥自己。”

“有同行者吗?”

“公开资料里没有。”

林曼说完,停了片刻。

“我去问过。”

“事故处理部门说卷宗已经归档,直系亲属才有权申请查看。”

“等我找到能帮忙的人,那份卷宗因为一次档案迁移,只剩下结论页。”

傅安衍终于开口:“原始勘验记录、车辆检测和现场照片全都不在?”

“至少我没见到。”

“保险理赔资料呢?”

“对应保险公司后来被收购,旧数据损坏。”

每一条线都断得太整齐。

可事情过去太久,档案丢失、企业并购、数据损坏都能找到合理解释。除非拿到当年的直接证据,否则谁也无法断定车祸存在人为因素。

姜眠问:“你刚才说,有人逼她改口。”

“她有没有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林曼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水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提过一次。”

“我不知道是真名、笔名,还是某个机构代号。”

“这些年我查过。”

“没有查到确定结果。”

姜眠坐直:“名字是什么?”

林曼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门外有人敲门。

秦昼的声音传来:“姜眠,庆功环节要开始了。需要延后吗?”

姜眠看向林曼。

林曼闭了闭眼:“不用。”

她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

“你还没说名字。”

“我说了,对你未必有好处。”

姜眠也站起身。

“有没有好处,我自己判断。”

“林老师,你可以不告诉我。”

“但别替我决定知道以后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