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
“乡亲们……”
“我今天要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下,我们接连重创了无忧洞这股黑恶势力……”
“现在啊!我们还要乘胜追击,彻底消灭他们,还大家一个太平,让大家都能过上一个好年!”
……
高昭站在开封府外新搭建的高台之上,笑容可掬的对着因好奇而聚拢过来的东京百姓高声说道。
一众百姓听得一脸懵,见这边搭台子,还以为开封府要唱大戏呢!
结果你就跟我说这个?
哪怕你发两鸡蛋也好啊!
就你还剿无忧洞,还接连重创,笑死!这种牛逼,都好多年没有人敢吹了!
大家当即掉头就要走,年底都忙,谁有功夫听你吹牛逼呢!
“等等!”高昭的话才刚起个头,就见众人要走,不由大急,连忙喊道:“给钱的!有钱拿的!”
众人顿时停下脚步,满脸热切的看向台上,眼睛放光,这年轻人不简单,一看就是能臣干吏!
高昭看着众人的嘴脸,心中暗骂,这破大宋就没有一个好人,从上到下,皆是势利眼。
朝堂之上,天天在喊教化之功,也不知教化出了个什么玩意!
此时他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本官奉官家之命,致力于剿匪安民,造福一方百姓!这些时日以来,成果斐然,大挫贼匪气焰,令其闻风丧胆!”
“不过贼人奸猾,藏匿于地下沟渠于京城各坊之间,难以根除,是以本官今日前来,便是想请诸位父老助我一臂之力,共剿贼匪,还京城之安宁!”
一众百姓们眨眨眼,纷纷点头,原来是要我们帮你去剿无忧洞的贼人啊!
告辞!
众人拔腿便要跑。
“等等!”高昭急忙喊道:“给钱!只要提供有效线索,咱就给钱!”
众百姓一个急刹,旋身看来,迟疑道:“给几个钱啊?这事可危险呢!”
“只要线索属实,一贯钱起步!”高昭大声说道:“若是能因此捣毁贼寇窝点,再行重赏!”
一贯钱!
众百姓眼睛一亮,心动不已,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最关键的是,不用自己冒险,只需要动动嘴就行了!
一众百姓顿时议论起来,跃跃欲试,又有人怀疑地看向高昭,扬声喊道:“那官,你说的可是真的?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高昭笑道:“当然是真的!咱是奉官家的命,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官家吗?”
“这倒也是!官家圣明,不会骗人!”百姓听到有官家做背书,纷纷放下心来。
“昨天跟我干仗的那吴老二,我就觉得他不是好人,肯定跟无忧洞有关系!我这就去举报他!”
“不是,你别乱来,人家是要查实的!假的不给赏钱!”
“那咋了!不为钱,看着他被抓起来,我心里也痛快!再说,假如是真的呢!”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家隔壁那王麻子也很可疑!”
……
台下人声轰然炸开,原本松散围在高台四周的百姓,霎时间吵成一片。
有人摩拳擦掌,已经在回想街坊邻里那些形迹可疑之人。
也有人暗自盘算,寻思着如何分辨真假线索,免得白跑一趟。
更有不少人心里打着歪主意,打算借着这赏钱,借机报复平日里结下仇怨的街坊。
高昭立在高台之上,望着底下沸腾的人群,嘴角挂着笑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肯定也少不了诬告构陷。
不过这不重要,他要的就是这个氛围!
严打之下,风声鹤唳,无忧洞必然会人心惶惶,自乱阵脚!
至于说案件突然多了,分辨起来麻烦,耗时耗力,那就苦一苦开封府吧!
毕竟他们才是主责部门,自己这边是军队,只负责剿匪,不负责查案!
他刚想到这里,就有一位开封府的官员冲上台上,大声说道:“诸位父老提供线索有功,但万不能凭空捏造、挟私报复诬告旁人,若是如此非但一文赏钱没有,官府还要依律拿问!”
这话一说,台下喧闹的人群稍稍一滞,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这话说的太直白,自己能是那种诬告邻里的人吗?
这开封府的官就是太阴暗,心里都藏着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像那位年轻官人待人真诚,看着就面善……哎,你别说这官真有些面熟!
“这不是殿帅府的高衙内吗?”有人认出了高昭,低声发出了一声惊呼。
“什么高衙内?”也有人尚未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花花太岁,整天游手好闲,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那个高衙内啊!”
“啊!原来是他!怪不得看着面熟!”
“不是,这种人怎么能做官?那我们这些黎民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了!”
……
话音一传,方才眼里放光、一心惦记赏钱的百姓,瞬间神色犹疑。
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彼此交头接耳。
方才还觉得高昭待人真诚、看着面善的那些人,此刻脸色一变,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这种人不祸害百姓就不错了,他又怎么能帮助百姓铲除贼恶!
其中必有阴谋陷阱,绝不能上当!
人群中一名书生闻听众人的议论,却是傲然一笑:“一帮愚夫愚妇,见识短浅,你们又岂知官家令他剿匪,其中深意!”
众人闻声,强压怒气,不忿道:“你又知道些什么!你是没听说过他的恶行,大言不惭!”
“呵!”那书生冷笑一声,摇摇头轻蔑道:“你们若是读过书,当知周处除三害之典故。”
“《晋书·周处传》言:义兴有三横,水中蛟龙,山中白额虎,而处尤剧,皆暴犯百姓!”
“百姓苦不堪言,便说动周处杀虎斩蛟,希望只留下其中之一祸害!然周处除去二害之后,闻听百姓欢呼,方知自己竟是第三害,愧疚难当,遂改邪归正,终成一代名将!”
书生说完故事,目光睥睨扫过众人,微微一笑道:“官家令此衙内前来除贼,其中深意便是如此!”
百姓恍然大悟,纷纷称赞官家英明睿智!
哪怕不能幡然醒悟,两害去一害也是好的嘛。
高台之上的高昭离众人并不远,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面色铁青!
狗日的,你才是周处,你全家都是周处!
一帮混蛋,竟敢编排我!
当即对时迁使了个眼色,一会去把那书生给打一顿。
时迁在他身边日久,一见他眼色,便心领神会,悄悄退下。
高昭也懒得再跟这帮刁民废话,拂袖而去!
回到军营前,便见閤门使曹佑正笑脸盈盈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