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微凉有点热,准确地说是面前情景让人有一点火热。
她半眯着眼睛看向那个朦胧水雾中的躯体。
好一副干干巴巴,没什么料的人鱼线、腹肌、胸肌。
视线继续往上,对上了一张俊美的不太真实的脸。
男人后背死死抵着水池边缘,无处可放的手交叉抱在胸前,双腿并拢蜷缩到腹部,整个人缩成一小团,不受控地微微发颤,像只受惊的佝偻大虾。
跟上次见面不一样,神屿今天头发全散了,湿漉漉的金发进贴在胸前,发尾浸在水里漂着,刚好挡住了关键部位。
那双鎏金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无端端的给这场景增添了几分活色生香。
鹿微凉大脑速冻了一刻,反应迟钝,以至于磕磕巴巴。
“监……监察?”
神屿僵在池水中,眼底的惊色未退,声线都弱下半分,“是也不是,我叫神屿,也就是你口中的神官大人。”
这下好了。
鹿微凉不止是脑子速冻了,连人也跟冻了三个月的鱼一样硬。
泛白的池水算不上澄澈,细细分辨的话,仍能窥见水下藏着的几分春色。
厉害喽,把人家“小神官”果身给看遍了。
真是已有取死之道啊!
鹿微凉当机立断,眼睛死死一闭:“大人赎罪,我真不是有意打扰您沐浴的,我发誓什么都没看见!实在是性命攸关被逼无奈才闯进来的。”
她这个人干啥都不快,就服软认错最快。
见她主动闭眼,神屿这才缓缓起身,捞过池边的金色长袍随意披上。
大概是穿了衣服有了底气,他开口时声音都稳了不少。
他反问:“何事性命攸关?”
鹿微凉边往后退,边双手捂住脸,嘴里急道:
“我被杀手追杀,幕后主使是西泽路的母亲!现在楼里到处都是人在找我,求神官救救我,救救您虔诚得信徒。”
神屿背过身去,慢条斯理地将长袍系了个死结。
听到鹿微凉那句“虔诚信徒”,他唇角不自觉勾了一下,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连目光都变得格外柔和。
虔诚?
她何时虔诚过,对待神的使者都敢信口胡诌,刚刚看他那几眼更是直勾勾地冒绿光,简直胆大包天。
长久的沉默,沉默的鹿微凉心底直打鼓。
看这样子,多半是要凉。
还神官呢,小肚鸡肠的,上次冒充监察,搞的她大献殷勤,估计心眼都没有那个针尖大。
她连忙又补充了一句:“神官大人,如果可以,我能在您这里待一会儿吗?等外头安全了我就走。”
“您放心,我绝对不打扰您,求您行行好。”
闻言,神屿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他默默端详着浑身湿透的少女。
一模一样。
与他十八岁第一次卜算出的那场景,分毫不差。
“鹿向导,睁眼。”
鹿微凉不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如果对方钓鱼执法可就坏了。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不为所动。
神屿见状,抬腿朝别处走去,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手里搭着一件精致的深紫连衣裙,看起来就像早有准备似的。
他走到水池边,在鹿微凉身旁半蹲下身,与她齐平,语气温和:“既然鹿向导自称是我虔诚的信徒,我这个神官不然不会袖手旁观。”
说着,他伸手轻点了一下鹿微凉的肩头,柔声提醒道:“鹿向导先是受了惊吓,又落了水浑身湿透,向导身体娇弱,不如上来换件干净衣服?”
神屿将衣服轻轻放在水池边:“我在客厅等你。”
直到听见那脚步声渐行渐远,鹿微凉这才敢睁眼。
一国神官果然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她就自己没看错人。
鹿微凉从水池里一跃而出,瞥见那条缀着水晶的紫色连衣裙,只觉得太过贵重没敢碰,瞅了两眼,果断从光脑空间里取出自己的衣服套上了。
等鹿微凉慢吞吞挪到客厅时,神屿已经换回了平日那身金色长袍,正端坐在沙发上。
见她没穿自己准备的那条裙子,他眼里没有半分意外,反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鹿向导请坐,尝尝我泡的新茶。”
鹿微凉拘谨落座,强挤出一抹职业微笑:“谢谢。”
神屿垂眸,默默啜了口茶,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鹿微凉,率先开了口:“我接到消息,公主派出的阿尔法小队已经到了,楼顶那帮杀手已经全部伏诛。不过……楼里追你的那个还没抓到,他行踪诡谲,又擅长隐匿,我的人还在继续追查。”
“不如鹿向导再多……待一会儿,等抓到人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隔壁,如山和如风正在给那位SSs级杀手松筋骨。
阵阵凄惨的声音传出来,杀手被收拾得鼻青脸肿。
如山系的是钓鱼佬的弓鱼扣,杀手像条渴死的鱼似的,自杀都舔不到舌头。
如风一脚踹向杀手小腿,“哥,咱们啥时候把人送过去?”
如山擦拭起匕首上的鲜血:“等大人信号。”
鹿微凉脑袋极速反应,一听对方没有撵自己的意思,心底顿时松下一口气。
他有些担心沙绫,打开光脑给他发去消息,但那边始终没回复。
神屿看出她坐立不安,便开口安抚。
“鹿向导不必担心,你的三位哨夫我都已确认过,除了炎慕受了点轻伤,其余两人并无大碍。”
闻言,鹿微凉彻底放松下来,她莞尔一笑:“谢谢大人告知。”
神屿话锋一转:“鹿向导相信天赐良缘吗?”
对于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摸不到头脑的问题,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人的意思是?”
神屿指尖摩挲着杯沿,忽然抬眼看向她,声音低缓:“你信不信,有些人从儿时起,就能看见自己未来的爱人?就像早已写好的命数,逃不掉,也推不开,你信这种缘分吗?”
这些玄之又玄的话,鹿微凉当然相信,因为她自己就是个穿书的另类。
没人比她更懂玄学那些事了。
就算现在有人跟她说,她就是他注定的爱人,她都敢信。
她坚定点头:“信。”
神屿眸光倏地一闪,话锋却陡然一转,唇角勾起几分淡笑。
“方才鹿向导冒冒失失闯进来时,我还什么都没穿呢,全被你看去了,我这清清白白的身子,如今怕是算不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