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见状脸色瞬间白了。
周炎面前已经没有任何掩体了,他此时刚从地上起来半跪着。
他后面是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少爷,还有刚刚被波及的梁泰,以及还有几个救火的人。
冒火丧尸的嘴开始张开……
这火一喷下来,这一片的人都得中招!
周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把斧头横握在身前,重心下沉。
林乐一的脸色变得惨白,周炎这是要硬扛的意思?
他怎么扛得住?他扛不住啊!
林乐一的手指掐进了掌心,怎么办怎么办?现在的她还能做些什么?
就在林乐一发慌的时候,魏遗在往前走。
林乐一慌乱的表情瞬间变得茫然。
魏遗之前一直靠在树边,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在所有人被火焰吞噬的时候,他也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既没有冲上来帮忙灭火,也没有后退躲避。
魏遗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林乐一瞪大了眼睛,这种黑不是瞳孔变黑,而是瞳孔像是变成了一个会流转的黑洞,活的。
她看着这个黑洞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凉意从后脑勺往下窜。
不是恐惧,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林乐一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冒火丧尸。
只见它的嘴张着,喉咙里的火火球已经聚成球状,马上要喷出来了,但它的动作停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而是突然停了。
它开始奇怪的抽搐,一卡一卡的。
像……
林乐一皱眉,她怎么觉得,冒火丧尸像是脑子在打架?
一会儿想要喷出,一会又停,一会又想要喷出,一会又被停了。
还没等林乐一想清楚,周围的四颗香香树再次动了。
四根树藤同时从不同方向的地面射出,三根树藤直接贯穿了冒火丧尸的两条腿,不是缠着,而是刺。
像刚刚在便利店门口杀死花衬衫秃头那样,贯穿。
第四根藤条,139号那根,则是精准穿透了冒火丧尸的咽喉。
冒火丧尸的粘液顺着树藤流了下来,树藤被粘液粘上的地方开始慢慢消融。
树藤对冒火丧尸的控制在慢慢消失,但在魏遗争取到的时间里,周炎已经站起来了。
他上前几步跳起,斧头朝着冒火丧尸的头部落下。
这一击比刚才所有的劈砍都重。
斧头从冒火丧尸头顶正中间劈下,没有劈穿,卡住了。
周炎咬牙,迅速抽回斧头,借力再次跳高,精准劈中刚才已被劈开一半的裂缝。
这一次,冒火丧尸的头颅被劈开,一路被劈到了嘴。
瞬间,火焰在裂口处短暂无声的膨胀,轰然炸开。
冲击波裹着火星往四周推,所有人都下意识抬手挡脸。
预想中的火灾没有发生,火焰在一秒内爆开然后熄灭,不是被水浇灭的,而是失去源头之后自己缩回去的。
冒火丧尸的身体倒在地上,粘液流了一地,但已经不是刚刚那种带着高温的了。
周炎盯着尸体看了两秒,确认它没有再动了,才慢慢的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但手指还稳稳握着斧头。
魏遗的眼球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猛然后退几步,靠在树干上,额头脸颊都是汗,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脱力了。
林乐一的心脏跳的很快,因为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她看向满地的焦黑和被烧伤的众人,慢慢找回了一丝真实感。
“快!把烧伤的人扶回来浇水!”林乐一大声喊道。
她的话一出,刚刚还愣着的众人开始忙碌了起来。
周炎被扶了回来,他伤的最重。
他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全被烧了,衣服的纤维和烫伤的皮肤融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肉和布了。
最严重的是左前臂,那里的皮肤已经变得焦黑了。
刚刚还英勇的他,这会儿低着头,表情痛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伤的第二重的是少爷。
少爷虚弱的坐在地上,他从整个胸口一直烧到了左侧下颌。
起了连片的大水泡,有些水泡还被磨破了,清亮的组织液混着血丝往下淌。
他整个人脸色白得发灰,眼睛里因为疼痛而蒙着一层水光,但他愣是没让眼睛里的水掉下来。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完好的是参战人员是魏遗,他从头到尾一点火星子都没沾上,但他脸上的汗一点没比其他人少。
安河这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林乐一早就喊人去叫他了,她早预料到会有人被烧伤,只是没预料到这么惨烈。
安河没有多说,上前就看起了最严重的周炎。
接着又看了其他人。
看完安河的脸色也变得不好了。
“伤的比昨天两个人重多了,特别是周炎这个,已经发黑了,组织几乎是坏死了。
坏死的部分不处理会持续感染,但现在也没有处理的条件。
烧伤面积太大了,硬扛风险非常大。”
安可说的全是难题,没有一个解决办法。
林乐一站在旁边,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周炎和少爷目前是安全区内唯一能正面硬扛二阶丧尸的人。
这两个人要是因为伤势恶化,出了什么事,或者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超市那边可以直接罢工了。
他们俩不能有事,特别是周炎,她不能失去周炎。
她面上恢复了平静,她开口安河,“如果是用树液的话,能不能好?”
这句话一落地,周围所有人动作都是一顿。
树液,上次救少爷命的神药,50颗晶核一瓶,少爷他们到现在还在还债。
安河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林乐一,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后语气笃定,“当然能好。”
管家第一个开口,“用,债可以慢慢还,少爷这伤的太重了,脖子被烧成这样,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危险。”
梁泰低头看了一眼周炎手臂上的那片焦黑,咬了咬牙,“我们也用。”
50颗晶核他们能赚回来,什么都不比周炎重要。
林乐一听了他们的话,没有立刻掏树液,因为她手里只有一瓶。
这两天清道夫只产出了这么一瓶,产量实在是太低了。
现在周炎和少爷都要,给谁不给谁?
而且受伤的不止他们俩,其他人受的烧伤也很严重。
她想了想,转向安河。
“他们这个伤应该不用一整瓶树液吧?”
少爷上次可是内出血加这么大个切开伤,那样都能愈合成一个小口子。
烧伤只是伤在皮肤上,怎么算都算伤的更轻吧?
“能不能将一整瓶树液兑到一个桶里,每个人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