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站在姜宁房门口,屈着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谁啊?自己开。”
姜宁含糊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姜砚闻言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姜宁坐在电脑前,嘴里叼着根棒棒糖,鼠标和键盘敲着噼啪作响,听到动静,飞快斜眼看了下来人。
“二哥,你有啥事?”
姜砚大步走到姜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姜宁被看得后背发凉,鼠标一晃,发出去的大招就落了空,“我艹。”
面对敌人的围攻,姜宁压根分不出注意力去看姜砚了,挺直身板,键盘敲击得又快又响。
姜砚脸色越发冷了,环顾了一下四周。
姜宁的房间一如既往地乱,被子半边落在了地上,两个枕头一南一北,地板几乎被一张硕大的拼图和一个积木城堡给霸占完,零食,游戏手柄,饮料瓶……
连根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姜砚蹙眉,视线一转,落在了桌面那团缠得乱七八糟的白色手机充电线上。
姜砚伸手拿起充电器,垂着眸子,慢条斯理地解开,动作优雅。
等姜宁电脑屏幕出现“胜利”两个字时,充电线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抽在了姜宁大腿上。
“嗷——!!”
姜宁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里的棒棒糖拉着丝掉到了地上。
姜宁后退了两步,疯狂搓着自己大腿被抽的地方,疼死他了。
“姜砚你脑子有病啊!”
“我有病?”
姜砚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充电线又抽了过去,“我看是你皮痒了。”
“嗷嗷嗷!!疼疼疼!!!”
姜宁抱头鼠窜,躲到桌子后面,“你打我干嘛,我最近又没有招你惹你。”
姜砚站定,看着姜宁扯过窗帘把自己遮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充电线用的不是太顺手,姜砚随手抽了一下,空气里响起破空声,“邀请函的事,你说不说?”
姜宁一愣,充电线隔着窗帘落在了他腿上。
“说不说?”
“我艹,痛死了!!!”
姜宁一边躲一边嚎,胡言乱语,“姜砚,你这是家暴,你欺负人……嗷嗷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隔壁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姜淮从姜宁半开的房间门探进半个脑袋,“……姜小六,吵什么呢,你被猪拱了?卧槽!”
等姜淮看清屋里的状况,瞬间激动起来,满脸笑容地倚着门框看热闹,“二哥,你拿充电线抽他啊?挺有创意。”
“姜淮,四哥,救我。”
姜宁像看见了救星,把“生的希望”寄托到了姜淮身上。
“你快拦住二哥,他得精神病了!”
姜淮对上姜砚淡淡扫过来的视线,认真评估了一下局势,然后丝滑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我觉得你确实该打。”
“你大爷的!”姜宁差点没气死,现在只有大哥能救自己了,高声呐喊,“大哥!!!”
听到姜宁还敢喊大哥,姜砚消下去大半的怒火又噌得一下窜了上来,冷声道,“大哥出去散步了,你喊破嗓子也没用。”
姜宁被抽得浑身都疼,姜砚在他心底被反反复复的骂。
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姜亭从楼顶画室下来,衣服和手上还染了些颜料,看见这一幕,上前看热闹,见姜宁挨打,眨了眨眼睛,“哇哦,这是在开家庭批斗会吗?”
姜宁眼泪都快出来了,“五哥救我。”
姜亭看了看姜砚手里的充电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二哥累了吧,我下去给你拿瓶水。”
“你还是人吗!!”
姜宁彻底绝望了,一屁股蹲下,双手环抱住膝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姜砚停了手,沉声开口,“姜宁,我再问你一遍,邀请函的事,你跟大哥说了没有?”
姜宁垂着眼不说话。
“大哥这几天什么状态,你看不见?早就拿了邀请函,为什么不和大哥说?学校早就发了短信通知,你一直藏着掖着不说,是想干什么!”
姜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哥早就知道了?姜宁心下一颤,梗着脖子反驳,“……我那不是,没找着机会说嘛。”
姜砚气笑了,一脚踹在了姜宁的屁股蛋上,“你天天回家,那么多时间,找不到机会?”
姜宁被踹得差点脸着地,知道自己理亏,不敢说话了。
姜砚把已经损坏的充电线往垃圾桶里一丢,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拿着你的邀请函下去等着,大哥一回来你就把邀请函给大哥,听见没有?”
姜宁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不情不愿地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去就去。”
姜宁磨磨蹭蹭走到门口,姜亭和姜淮一个抱着胳膊,一个喝着水,满脸看完好戏的笑意。
姜宁拳头捏紧,自己的里子面子全没了,越想越气,路过时,抬高脚后跟狠狠地剁向姜淮两人的脚。
姜淮和姜亭前后脚倒吸一口气,下手也太狠了,他们的脚趾甲盖怕是要有瘀血了。
姜冠清吃完饭被宫柏霖拉出去散步消食了,走了一圈就回了别墅。
一进院子就看见姜宁站在门口,眉头拧得死紧。
“小宁,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吗?”
姜宁猛地抬头,刚刚在心底纠结许久的措辞散得那叫个干干净净。
见姜冠清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姜宁张了张嘴,最后把心一横,把手里的邀请函往姜冠清手里一塞,声音硬梆梆的,跟有劫匪拿着枪在背后强迫似的。
“那个,学校发的,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成年礼你爱去不去。”
姜冠清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烫金的邀请函,指尖微微发颤。
姜宁耳朵尖通红,话音未落就想跑,还没转身,屁股就挨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