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大宅。
偌大的府邸灯火昏暗。
一道加急密信,偷偷送进府中。
许云飞拆开信纸,只扫了一眼,如坠冰窟,手里的信纸直接脱手飘落,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暗杀,失败!
派出的三十名顶尖死士,尽数被秦军斩杀,无一人活口!
最关键的是,张献安然无恙,半点伤都没有!
许云飞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原本只要张献一死,死无对证,许家私通叛军的黑料就能永远烂在肚子里,任凭秦王再怎么查,也抓不到半点实锤。
可现在,刺杀败露,动静闹得这么大。
张献不傻,被人半路拼死灭口,他第一时间就能猜到是谁干的。
不用等秦王严刑审讯,张献绝对会主动把所有勾结的世家,全部兜底交代干净。
一旦口供落地,秦王铁定会立刻全城清算,封锁城门、抓捕涉案家族。
到时候整个蜀郡围得水泄不通,别说跑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没有丝毫犹豫,许云飞立马让人连夜叫来自己唯一的儿子许力。
片刻后,许力匆匆赶来,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一脸茫然。
“爹,怎么了?深夜急着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许云飞抬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声音沙哑。
“别问那么多!没时间解释了!”
“现在立刻收拾东西,什么贵重物件都别带,轻装简行,连夜立刻逃出蜀郡!”
“走!越远越好!一刻都别停留!”
许力当场懵了,下意识追问:
“爹?好好的为什么要跑?现在大局已定,秦军大胜,蜀郡安稳得很,咱们许家好好的,用得着跑路吗?”
看着儿子还一脸懵懂,许云飞心里又急又痛,咬牙道出实情:
“刺杀失败了!”
“我们派去杀张献的死士,全军覆没!张献没死!”
“只要他活着,秦王今晚必定连夜审讯!”
“他知道是我们许家要灭口,他一定会把我们私通西王、暗通叛军的所有事情全部抖出来!”
“到时候秦王震怒,大军围府,我们想跑,彻底来不及了!”
这话一出,许力浑身一震,后背发凉,终于听懂了事情的严重性,吓得声音都抖了:
“那、那爹你跟我一起走!我们父子一起跑!趁着秦王还没动手,我们连夜出城,远走高飞!”
许云飞苦涩摇头。
“我走不了。”
“我是蜀军主将,身居高位,目标太大。大战刚结束,所有人都盯着我。”
“我一旦消失,就是不打自招,全城立马封锁搜捕,谁都跑不掉。”
他伸手按住儿子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带着最后的嘱托:
“你不一样,你只是许家少爷,无人关注,好脱身。”
“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出城密道和接应的人,你出去之后,立刻改名换姓,隐姓埋名。”
“这辈子,再也别提许家半个字,再也别回西南!”
“好好活着,就算苟且偷生,也要保住这条命!”
这是他最后的私心,也是许家唯一能留下的血脉。
许力看着父亲决绝的模样,瞬间红了眼,又怕又慌,带着哭腔急道:
“爹!秦王杀人不眨眼!那是真正的煞神!你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啊!”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听话!”许云飞厉声打断,“爹还有周旋的办法,还有退路!你赶紧走!再晚一步,咱们父子俩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强行压下悲痛,推了儿子一把:
“记住爹的话,出去之后,低调做人,好好活着,别冲动,别报仇,活下去最重要!”
许力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重重点头,声音带着恨意:
“爹!我记住了!您放心!”
“今日许家之难,我永世不忘!只要我能活下去,他日必定回来,为许家报仇雪恨!”
“快走!!”
许云飞再也不敢耽误,立刻挥手示意早已等候的贴身仆人。
仆人不敢耽搁,立马带着心神慌乱的许力,悄悄从许家后院暗门溜出,避开主干道,专走偏僻小巷,连夜朝着城门方向摸去。
只要出了蜀郡城门,便是海阔天空,还有一线生机。
许力心里又紧张又侥幸,只要逃出城,就能摆脱这场灭顶之灾。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王的人早已铺满全城。
许力带着寥寥几个护卫,刚走出许家两条街巷,还没靠近城门。
唰!
几道黑影瞬间从巷口两侧的黑暗中窜出,精准堵住前路退路。
清一色黑衣劲装,气息冰冷,眼神锐利如刀,正是秦军暗探。
十几名暗探静静伫立在巷中,堵住整条去路。
许力一行人瞬间止步,心底咯噔一沉。
为首的暗探上前一步。
“许大少,这么晚了,鬼鬼祟祟,打算往哪去?”
许力心里一慌,强行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地怒喝:
“你们是什么人?!敢拦我去路?!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许家大少许力!”
“速速让开!不然我爹定然治你们死罪,把你们全部斩首!”
面对他的威胁,暗探只冷冷开口:
“许大少,今时不同往日了。”
“秦王有令:今夜全城戒严,许家上下所有人,一律禁止离开蜀郡半步!”
“不用挣扎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身边的许家护卫反应过来,知道大事不妙,立马拔刀护在许力身前,嘶吼道:
“少爷快跑!属下拦住他们!”
“动手!拼死护少爷突围!”
几名护卫挥刀猛冲而上,想要拼死杀出一条生路。
不过短短两三息,许家几名护卫尽数倒地,惨死当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许力吓得腿都软了,浑身发抖,转身就想跑。
可下一秒,两名暗探上前,直接扣住他的双臂,死死按死,半点动弹不得。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许力彻底慌了,又喊又叫,满脸恐惧,再也没有半点世家少爷的傲气。
但一切,都晚了。
暗探面无表情,直接押着瘫软的许力,转身朝着大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