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行像个小学生正襟危坐。
“怪叔叔，你吃不吃？”
大山拿着啃了半截的晶核客气地问。
“谢谢，叔叔不吃石头。”
“这个可香啦。”
“留着你自己吃吧……”
霍天行把视线挪开。
他是来救人的。
怎么现在坐下吃瓜了？
苏铭没理会旁边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霍天行，转头重新直视岩龙真身。
“老龙，我们继续说。”
岩龙也全程注视着二人。
“尊驾，这位人类在此旁听……是否合适？”
苏铭看向霍天行。
“霍叔是源星联邦地位不低的。军方最高层的东西，他基本都接触过。”
霍天行眉头皱起。
“你们到底在谈什么？”
“宇宙养殖场、十大禁地，还有人类为什么会觉醒。”
苏铭顿了顿，把之前的关键信息快速同步了一遍。
“现在刚讲到源星为什么被钉了十枚高维钉子。”
……
十大禁地不是源兽入侵通道？
源兽不是侵略者？
联邦历史课上的根基，被连根拔起。
霍天行呼吸放慢了不少。
“这些情报，有证据吗？”
苏铭朝下方抬了抬下巴。
“证人这不被钉在这儿呢……”
“……”
地脉岩龙歪了歪头，表示有被冒犯到。
它没有在意霍天行的质疑。
直接开口询问。
“人类，你在此星掌控何种权柄？”
霍天行不卑不亢。
“西部军区最高统帅；联邦现役九阶之一。”
“此星最强者？”
“之一。”
“那你可曾听闻星殖联盟或星殖庭？”
“没有。”
“可曾见过界域固化钉？”
“今天第一次。”
“可知一万两千年的收割周期？”
霍天行再次摇头。
“联邦最高绝密档案中，没有这些记录。”
岩龙没有继续追问。
地核深处，几条暗银锁链轻轻震动。
“果然！”
这两个字让霍天行坐直了些。
“每一轮收割结束，星殖庭都会清洗殖民星的文明记录。并非只摧毁文字与仪器，还会剥离知情者的相关认知。”
“在星殖庭的文明序列中，九阶生命只是高级碳基生命，只够承担星域维护与矿区巡检。你所掌握的法则，尚未触及基本力本质，挡不住高维信息剥离。”
霍天行的手缓缓摸上了断刀的刀柄。
联邦九阶，每一位都是支撑人类防线的最高战力。
到了这什么星殖庭那边，只配修设备、看矿区？
苏铭拍了拍他的肩。
“霍叔，职级表更新了。您这个元帅出去，可能得从维修组长做起。”
“你给老子闭嘴。”
霍天行抬手把他的胳膊推开。
推了两下……没推动！
他嘴角抽了抽，干脆不管了。
苏铭出声询问：“老龙，星殖庭是？”
“星殖联盟是由数十个二级文明联合组成的星际殖民与本源收割共同体，旗下管控着数以万计的低等文明养殖场，名义上奉行族群共议的联盟议事规则。”
“星殖庭是联盟内唯一掌握界域固化钉核心技术、拥有最强星际舰队与最高法则解析能力的核心势力，手握一切重大决议的一票否决权。”
“所有星域流放、养殖场布局与收割周期均由其一手定调，是联盟内毫无争议的绝对主导者。”
苏铭翻译：“垄断核心技术+一票否决权，这不就是宇宙版的超级大股东？”
“你们对此一无所知，也在吾预料之中。漫长岁月里，不是没有人类接近过十大禁地的真相。”
“但那些人要么死在禁制下，要么离开禁地后遗忘所见之物。”
“少数保留下来的记录，也无法穿过固化钉的高维封锁。”
苏铭说：“那你们不能往外传递消息吗？”
“固化钉内置缄默法则，流放遗族不得主动向本土生灵透露流放真相，不得展露本体真身。”
“一旦真相被本土生灵亲眼窥见，禁制就会启动。”
“我现在向你们提及此事，是因为禁制已经启动了。”
“启动了……又会如何？”
“本源抽取速度翻倍，逐步抹除目标的神智与记忆，最终退化成只剩杀伐本能的野兽，彻底沦为养殖场的看门工具。”
岩龙的声音变得缓慢。
“同时向星殖庭的星域探测器发出异常信号，收割队会提前降临。”
“按照我的估算，我还剩三个月缓冲期。三个月内我的记忆会被彻底抹除。”
“而星殖庭的先遣侦察队，最快一年抵达。正式收割队不会超过三年。”
霍天行头皮发麻，星际战争来的如此突然！
三个月，一年，三年。
三道倒计时，同时读秒！
“老龙，继续。”
苏铭抬手指向贯穿地脉的巨钉。
“一枚钉子足够管理普通养殖场，源星却钉了十枚。”
“到底为啥？”
岩龙真身没有马上回应。
一缕幽蓝本源顺着锁链流出，没入主钉。
它的竖瞳黯淡少许，过了几秒才重新聚焦。
“第一个缘由。”
“这颗星球的地核之中，沉睡着一枚……太初星核碎片。”
“太初星核不是恒星核心，也不是你们认知中的矿物。”
“宇宙诞生初期，规则尚未稳定。质量、速度、空间，以及更高维的引力、电磁、核力等基本力，在碰撞中会凝结出少量原始法则结晶。”
“其中达到星核层级者，便被称作太初星核。”
“对于任何渴望晋升的三级以上文明而言，都是不惜发动星际战争也要抢到手的至宝。”
苏铭体表的暗蓝星纹轻轻亮了一下。
基本力？
这个词他不陌生。
白矮星躯完成后，他已同时掌握引力与电磁力。
虽然目前都在初级阶段，却已走出了普通法则体系。
地脉岩龙与苏铭对战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巨大的竖瞳在苏铭身上停留许久。
“尊驾身上的力量，已触及两种基本力。吾之前正因如此，才不敢将您视作普通生命。”
霍天行猛地转头。
“两种？”
苏铭抬起右手。
银蓝电弧从指缝跳过，地面的金属碎片跟着离地半寸。
另一股引力覆盖其上，将那些碎片压回原位。
“嘿嘿，刚开发不久。”
霍天行盯着他的手，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小子失联才多长时间？
进禁区之前还只会用引力。
现在连电磁力都摸到了？
九阶觉醒者要感悟一条法则，哪个不是按十年计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