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程世忠中午有接待,白买提本想告辞回去。
可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祁同伟的话,临时改了口。
“"反正,您不给我解决物资问题,我就赖着您了。
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您去招待,我也去...”
招待宴没有安排在市府小招,而是安排在一处偏僻的私厨。
桑塔纳在市里一通乱拐,最终停在一座小院门口。
白买提看着装修精致的小院,不禁微微皱眉。
他隐隐感觉,这场招待不会简单。
他跟着程世忠走进包间,屋里的众人立即站起。
一个打扮得很是干练的女人笑着迎了上来。
“程书记...又见面了,恭喜您高升啊...我爸爸也让我给您带好...”
程世忠和女人握了握手,笑着问道。
“你父亲身体还好吧?我们可有些年头没见面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ZY党校学习...”
趁着俩人打招呼的间隙,白买提环视屋内众人,不禁一愣。
屋里就三个人,除了女人外,还有俩男的,这俩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孚远出去的李光冉,另一个则是上面下来的赵德汉。
李光冉冲白买提点了点头,便笑着去和程世忠握手。
一番推让过后,几人坐下,程世忠开始给白买提介绍。
“这两位不用介绍,你都认识...算是老相识了...
着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惠龙商贸的赵总...
赵总可是高人,孚远的物资问题还得拜托人家。
一会儿你们多喝两杯。”
听完程世忠的介绍,白买提不禁多看了赵总两眼。
这女人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很得体,很是干练。
但干练中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娆,让白买提心生警觉。
他下意识给这位赵总打了个标签,美女蛇。
见白买提沉默不语,赵总笑着开口说道。
“孚远县我知道。前几天我还和你们县的吴部长吃过饭。
白买提县长,请多关照...”
说罢,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想要和白买提握手。
白买提一愣,立即牵了一下赵总的手指。
“赵总客气了,孚远县要发展,还要靠您多关照...”
程世忠见白买提有些拘谨,笑着开起了玩笑。
“白买提,你平时不挺能说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见到美女就哑火啦...”
众人明知他在调节气氛,也都配合着笑了几声。
笑声落下,招待宴算是正式开始。
几杯酒下肚后,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络起来。
白买提虽也跟着节奏频频举杯,可却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发现,这个赵总很不简单,很有些长袖善舞的味道。
他还发现,这位赵总似乎很关心火烧梁。
在和赵德汉、李光冉喝酒的时候,总是在打探火烧梁的情况...
终于,常规流程走完,酒局进入乱残阶段,几人开始相互敬酒。
赵总端着酒杯,走到白买提身边,和他碰了一下杯。
“白县长...听说孚远县的两个重点项目缺物资...
不知道小妹有没有机会给你服务服务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声音带着钩子,每个字都钩在白买提的心上。
白买提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苦笑,沉声回答道。
“哎,赵总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孚远县穷,计划外物资价格高,我们根本买不起...”
见白买提哭穷,赵总对他抛了个媚眼,轻声说道。
“白大哥...叫什么赵总,多生分。叫小惠...”
她略微一顿,红唇轻启,继续说道。
“我呀,最爱交朋友,特别是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钱不重要...
只要白大哥给我服务的机会,我拍着胸脯向您保证...
我的价格比计划价低一成...”
说罢,她故意挺了挺胸,险些碰到白买提的胳膊上。
白买提一愣,皱着眉头深深看了眼赵小惠,试探着问道。
“赵...小惠总,你说的是真的?真比计划价还低?”
赵小惠又和他碰了一下杯,笑着开口说道。
“那还有假。我都说了,钱不钱的不重要。不仅比计划价低...
孚远的小火电、小煤矿还有引水工程,我都愿意入一股...
愿意给您提供深度服务...”
她的声音软软的,话说得很是些暧昧,却听得白买提心里一寒。
他和赵小惠碰了一下杯,苦笑着开口说道。
“哎,我是很想让你服务啊...可上面有个硬骨头,我说了不算”
说罢,他不等赵小惠有所反应,一仰脖,干掉了杯中酒。
......
白买提这边喝得胆战心惊,祁同伟那边也没好多少。
自打一进汪泉友家门,祁同伟就发觉到了异常。
他成了聋子的耳朵,纯摆设。
俩人刚进客厅,汪泉友就拉着钟小艾嘘寒问暖,完全无视他。
汪泉友上下打量钟小艾,笑着开口说道。
“像,真像。难怪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面熟...”
他伸手拍了拍钟小艾的手背,轻声问道。
“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我俩上次见面,还是在首都开会。三年没见过了...”
钟小艾表现得很得体,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直到临近开饭,汪泉友才想起祁同伟。
汪泉友瞥了眼祁同伟,沉声训斥道。
“也不知道去帮忙拿一下碗筷...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家宴上,汪泉友的偏心表现得更加厉害。
他频频给钟小艾布菜,对祁同伟则理都不理。
一顿饭吃完,祁同伟也学乖了,主动帮小保姆收拾桌子。
钟小艾则捧着保温杯来到他身旁,轻声说道。
“饭吃完了,该聊正事了...我和梅姐收拾,你去吧。”
说罢,她把保温杯塞进祁同伟手里,开始收拾饭桌。
祁同伟看了眼保温杯,又看了眼钟小艾,不由得暗自感慨。
都是干部子女,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他走到客厅,把保温杯递给汪泉友,轻声说道。
“汪书记,刚吃完饭,喝口茶,解解腻...”
见汪泉友接过杯子,他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汪泉友却先说话了。
“张威的案子很复杂,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过问嘛...”
他的声音不大,隐隐带着一丝不悦。
祁同伟闻言,连忙开口解释。
“汪书记,不是张威的事儿...
县里的计划物资被砍了,我是来化缘的...”
他略微一顿,偷瞄了一眼汪泉友,索性把话挑明。
“不仅如此,计委刚砍完配额,就蹦出来个赵总...
还说能解决物资问题...我觉得这些事儿都太巧了...”
听完祁同伟的话,汪泉友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他喝了口茶,冷哼一声,沉声问道。
“大厦将倾,什么蛇虫鼠蚁都跑出来了...
你和那个赵总见过面了?”
祁同伟立即出言回答,话说得很老实。
“没有。县里的吴山恒倒是和她一起吃过饭。
据说,这人和北台油田关系不错,背景很深。”
汪泉友闻言,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行得正、坐得端,背景再深也不要怕。
你和白买提搭班子,一个搞发展,一个勒缰绳,我是放心的。
你俩偶尔打个擦边球也都情理之中...
但是要注意,原则性问题不能碰。”
祁同伟点了点头,试探着开口问道。
“可物资问题怎么解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难不成真要买计划外物资?”
汪泉友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保温杯,不答反问。
“巴掌大小个孚远,怎么就引来个金凤凰?
挺聪明个脑子,就不知道多想想。”
祁同伟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吐出一个字,“矿?”
汪泉友瞥了眼祁同伟,叹了口气,出言揶揄道。
"别总像个土老板似的,张嘴闭嘴就是矿。那叫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