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组件交付的轰鸣声还在战场上空回荡,火光映照着玩家肩甲上新镀的银金纹路。君不凡站在高岩之上,指尖在生死簿上轻轻滑动,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整活创新度突破90%,地府气运值持续爬升,脑洞逆天buff还剩四十六分钟。
他刚想调出装备制造进度面板,眼角余光忽然一凝。
三百米外,一名真君级仙官正被三名换装玩家围攻。
那真君身披金鳞战袍,手持一柄浮光流转的仙剑,原本一剑就能劈开山岳,此刻却被逼得连连后退。左边那人顶着抗雷镀层硬吃一道雷法,护甲只掉了一小截数值条;右边那个手套尖刺猛地爆发,高频震动波直接震裂了护盾边缘;第三人趁机冲上前,一掌拍出阴能残片改造的震荡掌,打得真君胸口闷响,金血喷出半尺远。
“卧槽!这BOSS血条掉了快三分之一!”操作震荡掌的玩家自己都愣了,“我还没开大呢!”
真君踉跄站稳,怒吼一声:“尔等阴秽之灵,敢犯天规?!”抬手祭出一块玉符,金光炸裂,上面刻着“天律敕令”四个大字,显然是准备用天道威压镇压这群“不守规矩”的存在。
结果下一秒,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快看!BOSS放大招前有读条!集火打断!”
紧接着又一人喊:“不对,那是掉落提示!兄弟们别打了,等他交出装备!”
“稀有道具啊家人们!金色词条保底!”
三名玩家瞬间放弃进攻,齐刷刷掏出随身携带的破译符纸对着玉符猛扫,嘴里还念叨:“鉴定术!鉴定术!快出属性!”
真君:“……”
他堂堂三劫真君,执掌南天门巡防百年,何时被人当成副本BOSS围观过?
更离谱的是,这群人根本不理什么天规符诏,反而有人对着玉符喊:“快捡!这是任务关键物品!说不定能兑换限定称号!”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那仙庭使者终于坐不住了。
他原本蹲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巨石后头,披着件半透明的隐匿仙袍,手里捏着传讯玉符,本意是来监战顺便写份报告回去邀功的。可现在这份报告他已经不敢写了——再写下去,怕是要变成求援信。
“疯了……全疯了。”他喃喃自语,脸色发白,“这不是打仗,这是群魔乱舞。”
他亲眼看见一个玩家被打散魂体后复活,身上立刻亮起一层黑光,防护值翻倍不说,居然还借着这个机会反手往罗汉分身脸上甩了一把阴晶粉,搞得对方结印节奏全乱。另一个更绝,扛着改装后的怨气炮,在敌方阵型里来回穿插,专挑施法读条的节点轰,打得仙兵都不敢随便放技能。
这哪是阴兵?这分明是一支会打配合、懂机制、还会抢资源的野队!
使者咬牙切齿地打开玉符,输入密令:“紧急通讯·凌霄殿直属云台”,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但止不住颤抖:
“速报天庭!九幽已非旧日阴司……那群阴兵,是疯子,也是怪物!他们用废铁造出了能破金身的武器!真君级战力已被压制,佛修阵型出现溃散迹象,请求立即增援!重复,立即增援!”
玉符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光芒直冲云霄,转瞬消失不见。
使者收起玉符,抹了把额头冷汗,抬头再看战场,心又沉了下去。
那边,第一批完成换装的突击队已经开始轮替出击。三人一组,分工明确:一个顶伤害,一个破防,一个输出补刀,打得跟训练过千百遍似的。更有甚者,某个玩家不知从哪搞来一面破锣,一边敲一边喊口号:
“盾反成功!破罡启动!输出拉满!”
其他玩家居然还真跟着节奏走位,打得有模有样。
“工业化战争……”使者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浑身一哆嗦,“他们不是在战斗,是在流水线作业!”
…………
仙界,凌霄殿外,云台密议厅。
七位仙君正在议事。
本来今日议题是关于东陆荒原封印松动的事宜,气氛还算平和。直到一名值守童子急匆匆跑进来,双手捧着一枚爆闪金光的玉符。
“禀诸位仙君!前线急报!南天门外发生大规模冲突,地府势力反向入侵,已击伤三名真君、重创两尊罗汉法相!”
满座哗然。
“胡说八道!”左侧一位红脸仙君拍案而起,“区区阴司残部,连轮回体系都没修好,哪来的胆子打上门来?莫不是哪个散修冒充的?”
“就是,”另一位白须老仙冷笑,“听说最近有不少堕仙打着地府旗号四处作乱,十有八九是那些败类干的。”
童子低头:“可……传讯者身份已验证,确为本次派驻前线的仙庭使者,持有南天门通行印信。”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片刻后,中央主座上的青袍仙君开口:“调取战场残影。”
话音落下,云台中央缓缓升起一团雾气,随即画面浮现。
正是刚才那一幕——三名玩家联手围攻真君,抗雷镀层硬吃雷法,破罡尖刺撕裂护盾,震荡掌精准命中胸口。接着镜头切换,是辅助队玩家复活后自动激活防护模块,顶着佛光冲进阵型内部干扰施法。再往后,是怨气炮组集体充能,一道极细光束划破夜空,将莲台基座轰成碎片。
整个过程迅捷如机械操演,毫无混乱,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协调性。
大厅陷入死寂。
良久,那位白须老仙才颤声开口:“这不是修炼者的战斗……这是……批量生产的战力。”
“什么意思?”红脸仙君皱眉。
老仙指着画面中一名玩家脱下肩甲递给同伴的动作:“你看他,卸组件的手法熟练得像是换零件。还有那个熔炉,拿判官亭房梁焊的?底下烧的还是幽绿色火焰,明显掺了怨气当燃料。他们在现场制造装备,边打边升级武器。”
“不可能!”红脸仙君仍不信,“仙器锻造需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阴气杂乱,如何承载高端材料?”
“但他们做到了。”青袍仙君盯着画面,眼神凝重,“而且用了不到三个时辰。”
他转向童子:“使者原话是什么?”
童子低头复述:“‘那群阴兵,是疯子,也是怪物!他们用废铁造出了能破金身的武器!’”
大厅再次沉默。
一位一直没说话的灰袍仙君忽然开口:“我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上古时期,有一族名为‘匠傀’,不修神通,专研机关改造,曾以凡铁斩落飞升者头颅。后来被列为禁忌,全族覆灭。”
“你是说……这群人复活了匠傀之术?”
“不。”灰袍仙君摇头,“比那更可怕。匠傀靠的是个体技艺,而这群人……他们是群体协作,模块化生产,随时替换部件。他们不是在打造武器,是在建立一条生产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红脸仙君终于变了脸色:“所以他们根本不怕伤亡?死了也能快速补充战斗力?”
“正是。”青袍仙君站起身,望向远方天际,“我们一直以为地府衰败万年,只剩些残魂苟延残喘。可现在看来,他们不是在复苏,是在进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传统修行讲根基、讲悟性、讲境界。可这群人……他们打破了‘修为决定战力’的铁律。他们用技术弥补差距,用组织战胜个体,用创造力颠覆规则。”
“这不合理!”红脸仙君吼道,“天道之下,岂容如此邪道横行!”
“但它已经发生了。”白须老仙轻叹,“而且……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跳转——地府手工佬站在熔炉旁,满脸灰烬,举起一套全新装备,对着镜头方向咧嘴一笑,说了句什么。
虽然听不清声音,但从口型可以辨认:
“下一批,我想试试把仙酿提纯,做个移动充电宝。”
云台一片死寂。
几息之后,青袍仙君缓缓闭眼,下令:
“召三十六雷部正神,备南天门军令,即刻增援!另传谕旨,封锁东陆边界所有跨界通道,严禁任何未经审查的物资流通。再派监察使前往藏经阁,彻查所有关于‘非正统战力体系’的禁书记录。”
众人齐声应诺。
而那位白须老仙,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残影画面,低声喃喃:
“我们错了……从来不是谁更强,而是谁能更快适应变化。这一仗……恐怕才刚开始。”
…………
战场上,君不凡依旧站在高岩之上。
手中生死簿忽然闪过一道红光,系统提示浮现:
【侦测到高强度仙能波动汇聚,疑似大规模增员征兆】
他目光微闪,却没有半分慌乱。
反而抬起手,在系统界面轻轻一点。
【发布指令:加强装备制造速率,第二批改装进度提速至两小时一轮】
消息发出,西侧工坊那边立刻传来一声大喊:“收到!材料够的话,我能把产能翻倍!”
君不凡收回手,负于身后,遥望天际。
那里,原本平静的云层开始翻涌,隐隐有金光汇聚,像是某种庞大力量正在集结。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的牌桌上,从来不靠修为碾压,也不靠法宝压场。
他靠的是——
一群能把废铁改造成神器、把战场变成工厂、把BOSS当成任务怪刷的沙雕玩家。
这才是真正的第四天灾。
他嘴角微微扬起,像是一早就知道结局该怎么写。
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也照亮了下方忙碌的身影——有人搬运材料,有人调试装备,还有人在教新人怎么正确安装破罡尖刺而不炸手。
一切都在继续。
而这场仗,才刚刚进入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