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拒领奖这件事，几乎是当场把晚会性质改了。

原本还在走红毯热度和奖项流程的现场，一下子像被人掀开了桌布。

所有人都开始看他。

不是看那个奖。

是看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主持人脸上挂着笑，额头却已经开始冒汗。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可话题无论怎么拐，最后还是会绕回沈砚。

因为他没上台。

因为他当场拒领奖。

因为他还顺手把那个奖推给了更值得的人。

这比任何上台发言都更容易让人记住。

林知夏坐在旁边，低声说：“你现在知道什么叫万众瞩目了吧。”

沈砚看着台上继续发言的人，淡淡回了一句。

“我只知道，台上那个人现在很难受。”

“那不是正好？”

“也不算。”

“你还挺善良。”

沈砚抬眼看她。

“我只是觉得，真在意作品的人，不该被拿来当流程垫脚。”

林知夏没说话。

她当然懂。

这个圈子最常见的就是把作品人排后面，把会配合流程的人排前面。

可今晚，沈砚当众说“不上去”，等于直接把这套秩序踹歪。

主持人终于忍不住了。

“沈老师，您这样做，会不会让大家觉得您对这个晚会有意见？”

“有。”

他答得很快。

主持人一噎。

“那您能说说是什么意见吗？”

“可以。”

沈砚抬头，“第一，奖项提前被改。第二，座位提前被排。第三，红毯上播放旧黑料。”

“如果这都没意见，那就不是晚会，是审判。”

这话一出，场内彻底安静。

前排几位主办方代表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因为沈砚不是在发脾气。

他是在把这场晚会的逻辑一句一句拆出来。

每一句都很准。

准到没人能轻松反驳。

主持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转头看导演席。

顾成舟坐在不远处，神情很复杂。

他知道沈砚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今晚这一切都不是晚会单独能承受的。

品牌、平台、主办、赞助，全都掺着。

要真让沈砚继续说下去，后面会有很多人睡不着。

而此刻，台下的人也都在看他。

看他是不是会继续发疯。

看他会不会再爆一条更大的料。

看他会不会把这场晚会彻底掀了。

沈砚却只是坐在那里。

安静得有点反常。

有人以为他在憋大招。

有人以为他要继续开麦。

有人甚至提前做好了防爆预案。

可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着。

这一冷场，比他说一百句都更让人发紧。

因为大家发现，沈砚一旦不说话，反而更像在等他们自己露馅。

林知夏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

“你怎么突然安静了？”

“因为我看够了。”

“看够什么？”

“看他们怎么装。”

晚会继续往下走，结果越走越不对。

几个原本打算顺势营销“奖项公平”的品牌代表开始频频看手机。

主办方后台也不断有人进出。

似乎每个人都在确认什么。

沈砚不问。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需要继续扔炸弹。

因为今晚他已经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所有人都开始盯着他，反而没人敢随便安排他。

这种被看，和被忽视，是完全两种状态。

前者让资本紧张。

后者才让资本舒服。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会怕他。

因为他既不退，也不抢。

他只站在那里，别人就得重新调整。

这时候，陆景尧从另一边走过来。

他今天一直很安静，直到此刻才像终于下了决心。

“沈砚。”

沈砚抬头。

“干什么？”

陆景尧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刚才那个奖，原本不该是他拿。”

沈砚没说话。

陆景尧继续道：“还有，今晚的名单，是提前改过的。”

林知夏抬眼。

“你也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

“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沈砚问。

陆景尧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说，周曼那边，可能马上会放一个更大的东西。”

沈砚眼神一冷。

“什么东西？”

陆景尧压低声音。

“她想把你早年的全部黑料，重新打包发一次。”

他顿了顿。

“而且，是现场直播前发。”

全场的灯还亮着。

可沈砚听见这句，心却微微往下一沉。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台前风暴，可能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