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国际酒店。

夜色深沉，一辆印着国旗的大巴车缓缓停在酒店正门。

车门刚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混杂着兴奋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国奥队员们鱼贯下车。

孙阳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他左手提着金色的金靴奖杯，右手拿着MVP水晶小人，步伐依旧沉稳，丝毫看不出刚踢完一场决赛的疲态。

酒店套间此刻灯火通明。孙武、戴安娜、凯瑟琳还有舅舅亨利早就霸占了沙发区。

看到儿子走进来，孙武大步流星迎了上去。这个平时严肃古板的京剧世家汉子，此时眼眶有些发红。他没有说话，只是扬起手，在孙阳坚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没给老孙家丢脸。”孙武声音洪亮，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你爷爷刚才在京城看电视直播，老头子激动得连吃两颗速效救心丸，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着国家队前进。他现在逢人就吹孙家出了个亚洲冠军。”

孙阳笑了笑，把手里的两座沉甸甸的奖杯递给父亲：“拿回去放四合院堂屋里，给老爷子当摆件。”

凯瑟琳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她上前一步抱住孙阳，目光立刻下移，职业病发作开始检查他的双腿。

“亲爱的，你下半场那个生吃对方后卫的冲刺太疯狂了。大腿后侧有撕裂感吗？回去必须立刻做深层筋膜放松，你的肌肉乳酸堆积绝对超过警戒值了。”凯瑟琳语气严厉，作为私人理疗师她可是拿了工资的。

孙阳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指，轻声宽慰：“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亨利这会儿像个大龄儿童，一把从姐夫孙武手里抢过金靴奖杯，摆了个浮夸的进球姿势，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连拍好几张自拍照。

“太酷了，伙计！”亨利大呼小叫，“我刚刚把你在禁区前沿那脚重炮发到推特上。阿森纳官方账号的评论区又瘫痪了，伦敦那帮极端球迷在骂管理层是一群蠢猪，放走了一个真正的球场暴君。”

戴安娜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她面前摆着两部手机和一台平板电脑，蓝牙耳机一直挂在耳朵上。

这位女强人穿着干练的职业装，金发盘在脑后，正用一口极快的英语对着电话那头疯狂输出。

“史密斯先生，我再重复一遍。当时是你们评估亚洲级别的赛事缺乏商业曝光度，要求触发合同里的中止对赌条款。”戴安娜冷笑一声，“现在？你们自己看推特热搜。全亚洲有几亿人在看这届亚洲杯，我儿子的曝光率比德甲开赛时还要恐怖。要按照原合同双倍金额继续执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德语解释。

戴安娜毫不留情地打断：“抱歉。我现在的邮箱里躺着四家中国顶级互联网公司的合作意向书。想签终身买断合同，让你大中华区的总裁亲自带团队来科隆找我面谈。我的时间很宝贵，再见。”

戴安娜干脆利落地切断通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什么情况？妈咪。”孙阳走过去坐下，随口问道。

“情况就是你要成印钞机了，儿子。”戴安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满是精明，“之前因为欧洲体育赛事停摆，那些想趁火打劫跟我们解约的品牌方，现在排着队拿着支票求我签字。这次亚洲杯之旅，你不仅拿到了通往东京奥运会的门票，还把你在这个十几亿人口市场的商业价值彻底点燃了。”

戴安娜报出几个耳熟能详的大牌名字，金额全都是百万欧元起步。这仅仅是为期两年的短期肖像授权。

没过多久，卡纳瓦罗敲开了孙阳酒店房门。

这位意大利少帅换上了一身休闲卫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教练。”孙阳招呼他在椅子上坐下。

卡纳瓦罗摆摆手，用意大利语混杂着英语说道：“叫我法比奥就行。来跟你打个招呼，我们明早就带队飞回中国述职，你们也要回德国了吧？”

孙阳点头，递过去一条干净毛巾。

卡纳瓦罗擦了擦头上的汗，直视孙阳的双眼：“孙。我踢了那么多年球，也带过不少年轻人。但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十号位。你的体能和球商属于五大联赛顶配。回到多特蒙德后，别荒废了。亚洲这块池塘对你来说太小了，你的战场在欧冠，在世界杯。”

“我心里有数。”孙阳平静地回答。

卡纳瓦罗站起身，用力握住孙阳的手：“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执教国家成年队，到时候还得靠你这个大腿。”

不多时，国奥队的几个主力也结伴跑来串门。

张玉宁左边小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还有点跛。

“阳哥，明天就不去机场送你了。兄弟们得连夜收拾行李。”张玉宁举起手里的电解质水，“感谢的话不说了。等你以后进了成年国家队，咱们再一起去踢世预赛。”

朱辰杰和蒋圣龙也凑在旁边。

“阳哥，听说欧洲到处都在封城，你回去一定注意安全。”

“就是，听说那批澳洲球员落地就被拉去隔离了。你这个德甲球星可别中招了。”

孙阳跟他们一一击掌。这帮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经过这六场真刀真枪的高强度拼杀，眼里那股子散漫和怯弱早就消失不见了。竞技体育，只有踩在别人的尸体上拿到的冠军，才能真正让人脱胎换骨。

第二天清晨，曼谷国际机场。

航站楼里死气沉沉。受全球管控影响，大批国际航线直接取消。

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地勤人员用警戒线拉出了专门的通道。

足协和外交部特批的专机许可发挥了作用。孙阳一行五人拎着简单的行李，快速通过绿色通道登机。

机舱内。戴安娜翻看平板电脑，跟孙阳核对回到科隆后的日程。

“多特蒙德俱乐部方面发来邮件，法夫尔教练要求你每天上报体温和肌肉状况。佐尔克总监说新合同的细则已经拟好，等解封后立刻签字。”戴安娜推了推眼镜，“这意味着，你在多特蒙德战术核心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