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在我还愿意跟你动口的时候,别逼我动手

门被推开。

宋砚先走了进来,侧身站到一旁。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入内。

深灰色的大衣,眉眼温润,气质儒雅。

裴司晏。

祁知予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退,后背几乎贴到了茶几边缘。

眼睛死死盯着裴司晏,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所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你究竟想干嘛?”祁知予的声音里带着无力的绝望。

裴司晏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把刀上,温润的眉眼微微沉了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往前走了一小步。

语气放得温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你先把刀放下,我慢慢跟你解释。”

“你别过来!”祁知予厉声喝止,又往后退了一步。

可此刻身处龙潭虎穴,她哪敢轻易相信他。

身后就是茶几,她退无可退,慌乱中脚下一个踉跄,后背猛地撞上了身后的柱子。

“唔——”

这一下撞击来得又猛又急,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

刀子顺着那股撞击的力道,猛地往她脖子的方向划了过去!

祁知予瞳孔骤缩,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道身影几乎是瞬移般冲了过来。

裴司晏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捏住了那把水果刀的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

祁知予缓过神才察觉,接触到她脖颈皮肤的,不是冰冷锋利的刀刃。

而是裴司晏微凉的手指。

她怔怔地看着裴司晏,看着他指缝间不断溢出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刀……”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的手……”

惊吓之下,她手上的力道彻底卸了。

裴司晏这才捏着刀刃拿走水果刀,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宋砚。

刀刃离开指尖的那一刻,祁知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微微蜷缩着,可已经使不上半点力气。

强烈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裴……”

她只发出了一个气音,膝盖就软了下去。

身体失去支撑的瞬间,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

祁知予整个人倒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她身上很冷,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凉的颤意。

“外套。”

宋砚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把方才裴司晏脱下的那件大衣递了过去。

“稀奇啊。”沙发上的金爷叼着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出声。

“为了个女人,裴总竟然亲自光临了我这小地方。”

裴司晏抱着祁知予,缓缓转过身。

那双平日里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覆上了一层薄冰。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向金爷,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温度,“你话多了。”

就这一眼。

金爷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狠人不少。

可被人这么看一眼,就从脚底凉到头顶的,裴司晏是头一个。

那眼神里的狠戾,是藏在温润皮囊底下的,真正的杀性。

金爷悻悻地皱了皱眉,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换了个话题,“行,我不说了。”

“人帮你救下来了,之前我们说好的,别忘了。”

裴司晏没应声。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昏睡的人,手指微微收紧。

金爷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反正钱到手就行。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爷!金爷!”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时泽聿带人找过来了!就在外面!”

金爷脸色一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时泽聿?

他怎么找过来的?

金爷下意识地看向裴司晏,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裴总,你这把人带走了,我拿什么跟时泽聿交代?”

时家的势力他得罪不起,裴家他同样得罪不起。

这两头都是大佛,他一个都惹不起。

裴司晏闻言,嘴角缓缓勾了勾,那抹笑意很浅。

他抱着祁知予,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那你想怎么样?”

金爷咬了咬牙,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你把人留下,人我交给时泽聿,先把他打发走。”

“不然他今天非把我这地方掀了不可。”

裴司晏压着眉峰,挑了挑眉尾。

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那就按金爷说的来。”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金爷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裴司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副温润的调子,却让金爷后背一凉。

“但这人你要敢碰一根头发……”

“这场子,你就别想要了。”

金爷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心里骂了一句。

这姓裴的,看着温文尔雅,比时泽聿还难伺候。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碰她,就交给时泽聿而已。”

裴司晏这才微微颔首。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祁知予,将她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把披在她身上的大衣收了回来。

他指尖微微蜷了蜷,将大衣搭在手臂上。

既然时泽聿来了,倒省了他还要费劲收拾金爷这伙人。

但更重要的,是怕时家知道是他把人带走了,祁知予就完全解释不清了。

一个已婚女子,深夜被另一个男人从这种地方抱走。

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她已经够难了。

裴司晏转身,迈步从后门离开。

宋砚跟在身后,看着自家老板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了裴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裴总为谁这样过。

明明那么在意,明明亲自闯了龙潭虎穴,明明为了救人伤了手……

最后却把人让给了时泽聿。

图什么呢?

宋砚想不通。

可他不敢问。

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心里替自家老板憋屈得慌。

门外,时泽聿带着人往里走,金爷已经迎了出来。

“时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时泽聿没心思跟他寒暄,黑眸沉沉地扫过他,开门见山问,“人呢?”

金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

搓了搓手,凑近了开口,“时爷说的是那个女人吧?不瞒您说,人是我花钱买下来的。”

他顿了顿,试探着看向时泽聿的脸色:“时爷想带走,是不是……也得花点钱?”

时泽聿掀了掀眼皮,眼神阴鸷冰冷,“在我还愿意跟你动口的时候,别逼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