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渡川》的导演助理对接过了。”程野咽了口唾沫。
“那边还是不肯出面谈合作，说导演最近忙着选角和开机筹备，实在抽不出时间。”
时泽聿扯了扯唇角，眼底浮起一抹讥诮。
抽不出时间？
他时泽聿想约见的人，还从来没有敢说“抽不出时间”的。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倒是架子不小。
“还有呢？”时泽聿声音淡淡。
“还有一件事……”程野的语气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犹豫。
"我们查《渡川》项目背景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情况。”
“这个项目的剧本，涉嫌抄袭了另一本原著作品。”
时泽聿眸色骤然一沉。
“抄袭？
“是。”程野连忙应声。
“《渡川》的核心设定和人物关系，跟三年前一本叫《渡》的小说高度重合，连部分台词都几乎一模一样。”
“原作者当年没什么名气，书也没火，所以一直没人发现。”
“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还没往外传。”
时泽聿靠在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膝盖。
片刻，他忽然扯出一抹冷笑，语气果断：“把《渡川》剧本抄袭的事爆出来。”
程野一愣：“时爷，您的意思是……”
“让媒体把热度推起来。导演不是架子大，不肯出面吗？”
“我要让导演到时候，求着来见我。”
程野心里一凛，连忙应声：“是，时爷，我这边尽快安排。”
时泽聿眸色沉下来。
抄袭。
他倒要看看，那个藏头露尾的导演，在身败名裂的威胁面前，还能不能继续端着架子。
“另外，”时泽聿顿了顿，开口补充。
“留意一下，最近有哪些新出的、适合做生日礼物的物件，购置几件。”
程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时爷，是送男士还是女士？”
“送女生的。”
—
裴绾音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环境清幽。
两人出了电梯，裴绾音忽然顿住了脚步。
祁知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裴绾音家门口的走廊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墙而立。
深灰色的大衣，身姿挺拔，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裴司晏。
看到两人回来，他缓缓直起身。
“哥？”裴绾音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裴司晏的目光越过裴绾音，落在她身后的祁知予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路过，上来看看。”
路过？
裴绾音心里一沉。
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她住的小区在市中心，而裴司晏的别墅在城郊，两地隔了大半个白港城，怎么“路过”都路过不到这里来。
祁知予也愣住了，实在是不想见裴司晏。
可毕竟这是绾音的家，裴司晏又是绾音的堂哥，她没有资格说不让人家进去。
祁知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安。
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语气客气疏离：“裴总。”
“先进去吧。”裴绾音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乐呵呵地开了门。
“哥你也进来坐会儿，正好我给你们泡茶！”
祁知予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三人在客厅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裴绾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站起身兴致勃勃地说：“你们先坐，我去烧水泡茶！知予你爱喝的那个桂花乌龙，我这儿还有呢！”
她说着就往厨房走。
祁知予哪敢单独和裴司晏待在客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我帮你。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裴司晏低沉的声音。
“绾音，先等等吧。”
裴绾音脚步一顿，回过头，一脸疑惑：“啊？怎么了哥？”
裴司晏的目光落在祁知予身上，“我和祁小姐似乎有些误会，先把误会说开，再泡茶也不迟。”
祁知予的身体微微一僵。
误会。
裴司晏说的，是地下赌场的事。
可她没想到，裴司晏会这么直接地提出来。
裴绾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误会？什么误会？”
祁知予沉默了几秒，还是走回沙发边坐下。
既然他要解释，那就听听也好。
裴绾音也跟着坐了回来，好奇地看看两人。
裴司晏等她们坐定，才缓缓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祁小姐，关于那天在地下赌场的事，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我和金爷并不认识，也不是一伙的。”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祁知予：“那天是得知你出了事，我托人找的金爷，让他帮忙找一找。”
“毕竟那条道上的事，他管了一半，找他比我们自己瞎找要快得多。”
祁知予怔怔地看着他。
她以为他会找各种借口搪塞，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托人找的金爷。
所以他和金爷确实不是一伙的，他出现在那里，是为了找她。
祁知予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确实误会他了。
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帮她的人，想成了混迹灰色地带的危险人物。
自省的同时，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裴总是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直直地看着裴司晏，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连时泽聿都耽误了那么多时间才找到她。
裴司晏怎么可能比时泽聿先得知她出事的消息？
还先一步找到了金爷，让老肖从胖子和卷毛手上把她截了下来？
裴司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温热的杯壁贴着指腹，他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喉结轻轻滚了滚。
怎么知道的？
他总不能说，从她出院那天起，他就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她。
也不能说，那天她从军区大院出来，他的人就一直跟在后面，她被劫走的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消息。
裴绾音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什么地下赌场？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祁知予勉强笑了笑，“就是一点小意外，已经解决了。”
裴绾音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司晏。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不傻。
看这两人的样子，显然有什么事瞒着她。
可既然知予不想说，她也不追问。
裴司晏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眼。
“上次你从医院出来后，我怕再出意外，就安排了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