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尉迟惊鸿的一句无心之言。
她随口在群里发了一句:“好累啊,想回家吃我妈做的红烧肉。”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埋头打游戏了,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引发了怎样的连锁反应。
等她玩完,收拾收拾准备出门觅食的时候,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几个人。
王面靠在墙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她出来,微微一笑:“刚好路过,顺便买了点水果,送你回去。”
林七夜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小保温盒,表情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姨妈让我给你送点红烧肉,她今天多做了一份。”
安卿鱼站在台阶下方,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语气温和:“路过奶茶店,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先垫垫肚子。”
沈青竹靠在电线杆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其他四个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板巧克力,往尉迟惊鸿的方向一递。
漩涡站在最外围,手里捧着一个玩偶,笑容灿烂:“惊鸿!我今天出任务路过,觉得挺好看的买来送给你!”
尉迟惊鸿站在穿书局的门口,看着面前这几个人,沉默了三秒钟。
“……你们是约好的吗?”
几个人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划一,默契得像排练过一样。
尉迟惊鸿的太阳穴跳了跳。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是尤斯里斯。
他手里拿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无视了其余五人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到尉迟惊鸿面前,微微欠身,将花束递到她面前:“送你的,顺便带你回家。”
现场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尉迟惊鸿看着面前这束白玫瑰,又看了看周围那五道几乎要把尤斯里斯盯穿的目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接过花束,语气尽量平淡:“……谢谢,不过我自己能回去。”
“我知道你能自己回去。”尤斯里斯直起身,笑容优雅而从容,“但作为你的追求者,我应该履行护送的义务。”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在场的其他五个人,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跟我斗,你们还嫩。
王面微笑着掂了掂手里的水果袋,语气温和:“主神日理万机,还要抽空送花,真是辛苦了,不像我们这些闲人,只能送些实用的东西。”
林七夜接话,语气同样温和,但话里的锋芒丝毫不减:“是啊,水果和红烧肉虽然不值钱,但至少能吃,花嘛……看看就谢了。”
安卿鱼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奶茶也能喝,而且惊鸿喜欢这个口味,我记得很清楚。”
尉迟惊鸿站在六个人的包围圈中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稳步攀升。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行了,都别站着了,我家今晚没人,我妈我爸出去旅游了,我妹一个人在家,你们要是不嫌挤,就去坐坐。”
六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
然后王面率先开口:“打扰了。”
林七夜紧随其后:“那就叨扰了。”
安卿鱼微笑:“好啊。”
沈青竹把巧克力包装纸揣进口袋:“行。”
漩涡:“真的可以吗!太好了!”
尤斯里斯整理了一下领带:“荣幸之至。”
尉迟惊鸿看着这六个瞬间变脸的人,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脏话。
回到家门口,当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姐你回来了?妈说冰箱里有——卧槽?!”
尉迟明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门口。她看到自家老姐站在玄关,身后跟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六个男人。
而且每一个都长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她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震荡,然后脱口而出:“卧槽,姐,你这是把男模领回家了?”
尉迟惊鸿换拖鞋的动作一顿:“……你闭嘴。”
尉迟明诗没有闭嘴,她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用一种鉴赏艺术品般的眼神逐一打量了六位不速之客,然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姐,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只会打架,是我错了,你才是真会享受啊。”
“尉迟明诗你是不是皮痒了?”
“我错了。”尉迟明诗立刻认错,但她的眼神依然在那六个人身上来回扫荡,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客厅的面积不大,塞进七个人外加一个尉迟明诗,显得有些拥挤。
尉迟明诗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老姐一眼,用口型说了四个字:“你 完 了 你。”
尤斯里斯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环顾了一圈这间朴素而温馨的客厅,目光中带着一丝新奇,然后非常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唯一空着的位置上,翘起了二郎腿,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出席一场高级宴会。
尉迟惊鸿看着自己家客厅里这六尊大神,感觉自己的家从来没有这么拥挤过。她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你们随便坐,我去烧水。”
“我来吧。”安卿鱼已经自然地走向了厨房,“你歇着。”
“我也来帮忙。”林七夜跟了进去。
沈青竹沉默了片刻,也走向厨房:“……我倒水。”
王面没有动,他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向尤斯里斯,语气温和:“主神平时工作繁忙,难得有时间来惊鸿家里做客吧?”
尤斯里斯同样微笑着回应:“再忙也要抽时间关心一下,倒是王队长,【假面】小队现在已经这么闲了吗?”
“以前的任务已经收尾了,后续工作可以交给天平处理。”王面不紧不慢地回答,“毕竟,有些事比工作更重要。”
两人对视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出无声的火花。漩涡坐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好像应该也说点什么,但实在插不上话,只好低头专心致志地剥橘子。
厨房里,安卿鱼正在烧水,林七夜在一旁洗杯子。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水流声和燃气灶的轰鸣声填补着沉默。
最终还是林七夜先开了口:“你最近住她那儿?”
“嗯。”安卿鱼没有否认,语气平淡,“暂住。”
“暂住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林七夜洗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她没赶你走?”
“她为什么要赶我走?”安卿鱼转过头,朝林七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林七夜看着他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洗杯子:“你最好是真的没做错什么事。”
“队长放心。”安卿鱼将水壶盖上,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与林七夜对视,“我不会做让她不开心的事。”
两人对视了片刻,厨房里只有水壶加热的嗡鸣声。最终,林七夜率先移开了目光,将洗好的杯子放到托盘上:“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