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惊鸿在网上刷到了一组女仆咖啡厅的照片。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锁定了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沈青竹。
沈青竹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眼皮跳了跳，没有睁开：“……你想干什么？”
“小沈！”尉迟惊鸿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撑在沙发边缘，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陪我玩个游戏呗！”
沈青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不怀好意”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不玩。”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都不想玩。”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尉迟惊鸿不满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一点乐趣都没有！”
沈青竹吃痛地闷哼一声，睁开眼瞪她：“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那你陪不陪我玩？”
“你先说什么事。”
尉迟惊鸿嘿嘿一笑，从背后掏出手机，将屏幕上那张女仆装的照片怼到他眼前：“我想看你穿这个！”
沈青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推开手机：“做梦。”
“别啊！”尉迟惊鸿不依不饶，“就穿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不拍照不发朋友圈不告诉任何人！”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的人格担保！”
“你有人格这种东西吗？”
“沈青竹你是不是想打架？！”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最终，沈青竹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穿了，你也要穿。”
尉迟惊鸿一愣：“啊？”
“公平交易。”沈青竹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你让我穿，你自己也得穿，否则免谈。”
尉迟惊鸿犹豫了三秒钟，主要是她没想到沈青竹会反过来将她一军，然后她一咬牙，一拍大腿：“成交！”
半个小时后，两个快递箱先后送到了家门口。
尉迟惊鸿拆开自己的那份，抖开一看，是一件经典的黑白配色女仆装，裙摆蓬松，蕾丝花边层层叠叠，还配了一条白色的围裙和一个蝴蝶结发箍。她拎起来在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尺码刚好。”
她转头看向沈青竹，后者正站在自己的快递箱前，面色复杂地看着箱子里那件同样黑白配色、但明显是大码的女仆装，还配了一条白色的领巾和一对手套。
尉迟惊鸿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赞：“哎哟，不错嘛，还挺正式的！比我那件看着高档！”
沈青竹面无表情地拎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单的时候顺手加的呀！”尉迟惊鸿理直气壮，“既然要玩，那当然要配套啦！你放心，布料我挑的最好的，绝对不扎皮肤！”
沈青竹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认命般地拎起衣服走进了卧室。
“你去隔壁房间换！”尉迟惊鸿在他身后喊道，“换好了叫我！”
“知道了。”沈青竹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几乎同时打开了房门。
尉迟惊鸿站在门口，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她平日里穿惯了作战服和便装，忽然换上这种蓬蓬裙，总觉得浑身不对劲。裙摆的长度堪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白色的蕾丝边袜包裹着小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圆头玛丽珍鞋。
她头上戴着白色的蝴蝶结发箍，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衬得她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沈青竹，沈青竹靠在门框上，他本就生得好看，五官线条凌厉分明，平日里总是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此刻换上这身女仆装，反倒显出一种被强迫的良家少年的感觉。
他抬眼看向尉迟惊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还行。”他说。
“我嘞个纯情小沈啊，桀桀桀！”
沈青竹耳根悄悄地红了一瞬，偏过头，假装在看墙上的挂画：“……什么时候能脱。”
“脱啥，挺好看的！”尉迟惊鸿臭美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沈青竹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裙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来来来，站好站好，我给你拍张照！”尉迟惊鸿掏出手机，对准沈青竹。
沈青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镜头：“说了不拍照。”
“就一张！一张！我保证不外传！”
“你刚才也用你的人格担保了。”
“我的人格刚才已经用掉了，现在是新的担保！”
“……”
沈青竹最终还是拗不过她，被强行拍了几张照片。尉迟惊鸿看着手机里的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张可以拿去珍藏。”
“珍藏？”
“对啊，你要是参加最美男仆大赛，肯定是冠军。”
“……你是不是找打？”
尉迟惊鸿哈哈笑着躲开他作势要敲过来的手，跑到客厅中央，摆了个优雅的屈膝礼姿势，捏着嗓子用矫揉造作的语气说道：“客人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红茶？”
沈青竹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正常点说话。”
“好的呢，请问您是要咖啡还是红茶呢？”尉迟惊鸿继续保持那副甜腻的腔调，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沈青竹沉默了片刻，忽然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尉迟惊鸿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看到他忽然走近，不由得愣了一下：“怎、怎么了？”
沈青竹没有回答，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脚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臂，尉迟惊鸿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却被沈青竹伸手揽住了腰。
“诶？！”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间，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尉迟惊鸿的身体僵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干嘛？”
沈青竹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然后他吻了下来。
那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理所当然。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落在她的唇角，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推开他。
尉迟惊鸿没有推开他。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停止运转，只剩下唇畔传来的触感无比清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能感受到他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能感受到他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青竹松开了她。他退后半步，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但表情却努力维持着一贯的淡然。
“……扯平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尉迟惊鸿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扯平了？”
“你让我穿这身衣服，我讨点回报。”沈青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公平交易。”
尉迟惊鸿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却发现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自己此刻竟然词穷了。
最终，她憋出一句话来：“……那你也不能突然亲上来啊！”
“提前通知你，你会让我亲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尉迟惊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她恼羞成怒，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
沈青竹伸手接住抱枕，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