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再次来到静心山庄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山庄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没有了守卫,取而代之的是两张交叉贴着的封条,上面盖着节度使府的官印。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是被翻动过的痕迹,一些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剩下的杂物散落一地。白远山逃跑之后,节度使府查封了山庄,一些趁火打劫的人也混进来顺走了不少东西。
他撕开封条,推门走了进去。穿过熟悉的回廊和庭院,来到了书房所在的小楼。小楼的门也被封了,他撕开封条,推门而入。
书房里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凌乱。书架上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许多散落在地上。书桌的抽屉被人拉开了,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看来节度使府的人已经搜查过这里了,而且搜得很彻底,连地板都撬开了几块。
他蹲下身,在地上散落的文件中翻找了一会儿。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商业文书和信件,没有什么价值。他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书桌的一条腿下面垫着一张纸条。
他抬起书桌,抽出那张纸条。纸条很小,只有巴掌大,被压在桌腿下面,显然是不小心掉落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若事败,至城西码头,寻‘福运号’船主。接头暗号:‘江上清风’。”
城西码头,福运号,接头暗号“江上清风”。
他把纸条装进口袋里,站起身,走出了书房。他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静心山庄,心里五味杂陈。白远山跑了,但这个曾经煊赫一时的山庄,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壳。
他离开静心山庄之后,直接去了城西码头。
码头上依然繁忙,搬运工和船工们在午后的阳光下忙碌着。他找到了那艘“福运号”货船——一艘中型货船,停靠在码头的最西端,船上的水手正在检修缆绳。他站在岸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走上了跳板。
一个水手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找你们船主。”齐昊尘说,“江上清风。”
水手的眼神变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你等一下。”
水手钻进船舱,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沧桑。他看了齐昊尘一眼,拱了拱手:“这位兄弟,你刚才说‘江上清风’?”
“对。”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进来说话。”
齐昊尘跟着他走进了船舱。船舱不大,布置得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中年男人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说:“你是白爷的人?”
“不是。”齐昊尘说,“我是来找白远山的。”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白爷不在这里。他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不知道。”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他前天晚上来找我,说要出一趟远门,让我帮他准备一艘船。我给他安排了一艘快船,他连夜就走了。去了哪里,他没说,我也没问。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说过什么话?”
中年男人想了想,然后说:“他走之前,让我转交一封信。说如果有人拿着‘江上清风’的暗号来找他,就把这封信交给那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齐昊尘。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齐昊尘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想知道我在哪里,就来黑莲谷找我。你敢来吗?”
黑莲谷。这是齐昊尘第二次看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是在爷爷的笔记里——黑莲谷,幽冥殿在十万大山深处的秘密据点。
白远山去了幽冥殿的老巢。
他把信纸装回信封,塞进口袋里,对中年男人说:“多谢。”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不用谢。我只是替人传信而已。不过我劝你一句——黑莲谷那个地方,去不得。去了,就回不来了。”
齐昊尘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船舱。他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深吸了一口气。
黑莲谷。幽冥殿。白远山。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信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一定会去的。”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