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曦走后,齐昊尘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每天早出晚归,追查白远山的下落。
但白远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线索。齐昊尘几乎跑遍了省城所有的衙门,翻遍了所有的档案,走访了白远山以前所有的生意伙伴和熟人,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不清楚,没见过。
他甚至去了一趟静心山庄。山庄已经被节度使府查封了,大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一片荒芜。他翻墙进去,把每一间屋子都搜了一遍,希望能找到一些白远山留下的线索。但除了满地的灰尘和蛛网,什么都没有。
白远山去了哪里?是离开了省城,还是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没有人知道。
就在齐昊尘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了。
那天下午,他正在节度使府查阅档案,周参军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周参军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天塌下来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齐公子,有一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
“什么消息?”
“有人在南疆边境的一个小镇上,看到了白远山。”
齐昊尘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档案差点掉在地上:“哪个小镇?”
“枫林镇。”
枫林镇——广源商行所在的那个小镇。白远山果然去了那里。他就像一条洄游的鱼,不管跑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他最熟悉的地方。
“消息可靠吗?”
“可靠。是我们安插在南疆边境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那个探子在枫林镇蹲了五天,昨天傍晚在一家客栈门口看到了一个跟白远山很像的人。他说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势和身形跟白远山一模一样。他在那家客栈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往南走了。”
“往南?南边是什么地方?”
“十万大山。”周参军说,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一个位置,“如果他进了十万大山,那就麻烦了。那片山区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据我们所知,山里有幽冥殿的据点。如果他躲进山里,我们很难找到他。就算派大军进山搜捕,也未必能搜得出来。”
齐昊尘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标注着“十万大山”的区域。地图上那片区域几乎是一片空白,只在边缘标注了几个地名,中间是大片的空白,像是被人刻意忽略了一样。
“我马上去枫林镇。”
“要不要我派一队官兵跟你一起去?”
“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白远山在枫林镇肯定有眼线,一大队人马开过去,他隔着十里地就知道了。我带天机阁的人去就够了,人少目标小,行动起来也方便。”
齐昊尘回到天机阁,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陆青松。陆青松二话不说,立刻放下酒壶,召集了二十个精锐弟子,准备出发。他让每个人带足了干粮和水,又额外准备了几匹换乘的马,做好了长途奔袭的准备。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是韩子敬。
韩子敬骑着一匹马,风尘仆仆地赶到天机阁。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很急切。他看到齐昊尘,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齐公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白远山在枫林镇。”
“我知道。我正要出发去追他。”
“你不能去。”韩子敬说,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非常肯定,“这是一个圈套。”
齐昊尘愣了一下,正准备上马的动作停住了:“圈套?”
“对。”韩子敬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刚刚得到消息,白远山在枫林镇现身,是幽冥殿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他们的目的,就是引你去枫林镇,然后在那里伏击你。枫林镇是幽冥殿的地盘,你在那里人生地不熟,他们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幽冥殿内部有线人。”韩子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这个消息是他冒死传出来的。幽冥殿的那个护法,已经在枫林镇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去自投罗网。他们在镇上的几个关键位置都埋伏了人手,还在你必经的路上设了好几道关卡。只要你踏进枫林镇,就别想活着出来。”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如果韩子敬说的是真的,那他去枫林镇就是送死。幽冥殿的那个护法他见过一面,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像一条毒蛇,阴冷、狡猾、致命。他既然敢设这个局,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但如果不去,他就可能错过抓捕白远山的最后机会。白远山就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每次都在他即将抓住的时候溜走。这一次如果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你的线人可靠吗?”他问。
“可靠。”韩子敬说,“他是我安插在幽冥殿内部的暗桩,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他给我提供了不下二十条重要情报,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上一次黑莲谷的情报,就是他传出来的。”
齐昊尘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去,可能是送死;不去,可能错失良机。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
“将计就计。”韩子敬说,他的眼睛里闪着光,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你去枫林镇,但不要走大路,走小路。我知道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路线,可以绕过幽冥殿设下的关卡。我会安排人在路上接应你,给你提供掩护。到了枫林镇之后,不要直接去客栈,也不要去找白远山。你先去找我的线人,他会告诉你幽冥殿的具体部署,然后你再决定怎么行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齐昊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韩子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在公堂上没有揭穿我收受贿赂的事情,让我保住了这份工作和这条命。你可能觉得这是小事,但对我来说,这就是再造之恩。我韩某人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再说了,扳倒白远山和幽冥殿,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你报了仇,我除了心头大患,这叫双赢。”
齐昊尘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转过身,对陆青松说:“计划有变。走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