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个县城加盟商，能拿出一百万现金，还能拿下县城中心的黄金铺位，这已经不只是资金问题了。
至少说明，对方有能力把店真正做起来。
周斌的语气热络起来。
“当代商城我知道，确实是怀城现在最好的商业项目。”
“叶老板，您是真有实力。”
“我这几天人在省城，后天可以亲自带团队去怀城，咱们现场看看铺子，再把合同细节、装修标准和首批货款谈清楚，您看怎么样？”
“可以。”
叶辰看了眼桌上的电脑。
“到了以后联系我。”
“好，那咱们后天见。”
电话挂断。
叶辰把手机放到一边。
谈生意，钱只是入场券，位置才是底气。
两样东西都摆上桌，品牌方自然不会再把他当成普通小县城客户。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沈安然发来一条短信：
“下午有空吗？三街那里的冰客。”
叶辰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招商资料。
正事已经谈妥，剩下的等对方上门。
他拿起手机回复：
“嗯，下午有空，那四点见。”
下午三点五十分。
虽说是十月国庆，但午后的秋阳依然有些燥热。
叶辰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半袖T恤，配上一条黑色牛仔裤，出了门。
步行街路口，“冰客”冷饮店的招牌很醒目。
四点整，一道白色身影准时出现在街角。
沈安然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直筒牛仔裤。
衣服不算贴身，却把她高挑清秀的气质衬得很干净。
一个多月没见，当叶辰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时，沈安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眼前的叶辰，似乎比高中时更加自信、阳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单独约男生出来。
天知道她今天发那条短信时，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此时此刻，看着叶辰身上的白T恤加牛仔裤，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米白短袖和牛仔裤。
沈安然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这搭配，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情侣装的意味。
想到这，她心里甜滋滋的，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紧。
“等很久了？”
她快走几步，因为心里揣着小鹿乱撞的紧张，白皙的脸颊始终红红的，平添了几分娇羞。
“刚到。”
叶辰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开。
“走吧，咱们进去。”
正赶上国庆放假，店里人不算少，熙熙攘攘的有些嘈杂，好在充足的冷气瞬间吹散了外面的燥热。
两人环顾四周，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沈安然点了一杯香芋珍珠奶茶，叶辰要了杯草莓沙冰。
“去津城上学这一个月，感觉怎么样？习惯吗？”
叶辰靠着椅背，随口问道。
“挺好的，就是……”
沈安然捧着杯子，在冷气的吹拂下，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了一些，但脸上的红晕却一直没消下去。
“就是他们说话太逗了，感觉人人都是相声演员。”
她开始讲起在津城遇见的趣事。
“我们宿舍去校门口买煎饼果子，摊煎饼的大爷管我们所有人都叫‘姐姐’，不仅如此，我去市场买水果，白发苍苍卖水果的大叔也管我叫‘姐姐’，我甚至听见过一个老爷爷，管另一个老奶奶也叫‘姐姐’。”
“天津‘介姐’嘛。”
叶辰转着手里的玻璃杯，笑着调侃。
“在天津，甭管你八岁还是八十，只要是女的，通通都是‘姐姐’，你要是哪天去买东西人家没喊你声‘姐姐’，你都得怀疑老板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
沈安然一怔，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而且他们说话自带捧哏属性，上周我们高数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满满一黑板公式，叹了口气说‘这道题有点难啊’。结果底下有个男生，用标准的津门味儿接了一句：‘嘛叫有点难啊，这不就是要了亲命嘛！’ 声音不大不小，全班瞬间笑喷了，连老师自己都没憋住。”
“合着你这不是去上大学。”
叶辰挑了挑眉。
“你这是花着学费，买票听相声专场去了。”
沈安然没忍住笑出声。
她原本局促不安的情绪，在叶辰轻松的调侃下彻底放松了。
面前的叶辰，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却又和高中时完全不同。
他说话不急，做事不慌，偶尔还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越是这样，越让人移不开视线。
五点，两人离开冷饮店，沿着步行街慢慢往前走。
国庆假期，县城街上挤满了人。
叫卖声、音乐声和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麻。
两人并肩走着。
后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一辆装满货物的电动三轮车为了躲开人群，猛地打了方向，直冲沈安然身侧。
“当心！”
叶辰反应极快，跨出一步，伸手揽住沈安然的肩膀，带着她往路边退。
三轮车带起一阵热风，擦着叶辰的衣角冲了过去。
沈安然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贴在了叶辰身侧。
叶辰的手臂仍搭在她肩头。
周围人来人往，三轮车的喇叭声渐渐远去。
沈安然想提醒他松手，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
她脚步乱了一下，只能跟着叶辰往前走。
洗衣液的清爽味道近在鼻尖，肩膀上那只手掌隔着薄薄的短袖衬衫传来炽热的温度。
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心里那股甜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可她没有挣开。
直到走出十几米，叶辰才注意到自己还搂着她。
“抱歉。”
他自然地收回手。
“刚才人太多，一时没注意。”
“没事。”
沈安然声音细若蚊蚋。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嘴角却压不下去。
之后，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不少。
手臂偶尔碰到一起，谁也没有刻意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