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盯着男孩没说话，他觉得这小男孩脑子一定有毛病。

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凡人，谁TM敢如此挤兑一名巫师啊。

而且还妄图占据道德制高点来批判他，用道德来绑架他。

可惜...他没有道德，也不喜欢被绑架...

小男孩见他不吭声，以为他被说动了，转头朝围观的人嚷嚷：

“大家评评理！他这么大个巫师，收我当徒弟怎么了？我这么惨，他都不管，有没有同情心啊！”

围观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生怕等会儿惹祸上身。

就连刚刚那个帮腔的大婶也一声不吭，看向小男孩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有人小声嘀咕：“这孩子是不是傻...”

旁边的人赶紧拉他：“别说话，快走快走。”

小男孩喊了一圈，发现没人附和他。

那些围观的人要么低着头，要么装作没听见，还有的直接转身走了。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心虚。

事情不该这么发展啊，他们不该附和我，一起指责没有同情心的巫师吗？

他们的胆子这么小，若是有我一半的胆量，这次事儿也就成了。

还说以后成为巫师了再回报他们呢，如此看来却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

小男孩眼看无人响应，自己的大戏是唱不成了，于是便打起了退堂鼓。

“那...那既然你不愿收我，就算了，我不拜师了还不行吗？”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就要走。

“站住。”

林恩的声音不大，但小男孩像被定住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希望。

这是改变主意了？

肯定是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动他了！

这种大人物都要面子，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心里其实已经被自己打动了！

小男孩自认为看穿了林恩的想法，飞快转过身，脸上堆满笑容，扑通一声又跪下去，纳头就拜。

“师父！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他磕得用力，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

林恩低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笑容让小男孩后背发凉，但他来不及多想——他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自己头顶。

这一下让小男孩更加激动，他突然想到自己在茶馆门口乞讨时，那说书先生讲过的故事。

世外高人见主角有大帝之姿，上赶着将自己的毕生功力全部传给主角，只为听那一句“师父”！

唔...那句话怎么讲来着？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来吧！我准备好了！

将你的一切都传给我吧！！

师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那只手没有传来想象中的温暖力量，反而冰凉刺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灵盖钻进来，像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

“啊——！”

他张嘴想叫，但发不出声音。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想跑，但膝盖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分毫。

“怎么回事？！”

“他在干什么？！”

“放开我！放开我！”

他在心里疯狂喊叫，但那个按着他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像褪色的画，一点点变成灰白。

他想扭头看那个人的脸，脖子却转不动。

他想哭，眼泪流不出来。

最后他看到的，是地上自己投下的影子。

影子在慢慢变淡。

而自己的身体，已经化为焦炭...

眼看小男孩瞬息间被无数雷霆焚为焦炭，周围的人惊声尖叫起来。

“杀人了！”

“快跑！”

“来人啊！巫师杀人了！”

人群一哄而散。

卖菜的扔下担子，摆摊的顾不上收摊，推搡着、叫喊着往四面八方跑。

一个胖子被绊倒，连滚带爬往前冲，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传送殿门口那个值守的学徒原本还在看热闹，眼见林恩抽魂夺魄、雷霆鞭尸，被吓的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他原本只是好奇，一位正式巫师大人在街上被一个小孩缠住，这种场面可不常见。

若是小男孩成功拜师，那可不得了。

他甚至还想着，回头可以跟其他值守的兄弟吹嘘，说自己亲眼见过正式巫师被路人拦路拜师。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只手...

林恩的手按在小男孩头顶。

那只手抬起的瞬间，一团灰蒙蒙的虚影从小男孩身体里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学徒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灵魂。

灵魂竟然被直接抽离了出来！

那团虚影模糊地保持着小男孩的形状，四肢在空中乱舞，嘴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的脸上扭曲着惊恐和迷茫，显然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见林恩的指尖亮起一丝幽暗火焰，那团火焰顺着灵魂蔓延，很快便将灵魂整个包裹起来。

灵魂剧烈颤抖起来，疯狂扭动挣扎想要摆脱黑色火焰。

但他失败了...

灵魂发出了无声的尖叫，痛苦的哀嚎。

学徒能“听”到，那灵魂层面的哀嚎，尖锐刺耳，直刺脑仁。

最后，它的魂体在火焰灼烧下越发透明，灵魂也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无踪...

林恩收回手，那团灵魂已经彻底消散，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小男孩焦香四溢的尸体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也算是在林恩的帮助下和他的父母团聚了。

又做了一件好事...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

他转身，朝传送殿走去。

那个学徒见他过来，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大、大人...”

林恩没看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踏上传送阵。

学徒终于连滚带爬扑到控制台前，手抖得像抽风，按了好几下才按准符文。

他低着头不敢看林恩，只敢用余光瞄着那双靴子。

“大、大人，请问目的地...”

“北境，离永冻荒原最近的城市。”

学徒愣了一下。

这位大人不去那些繁华的大城市，去那种苦寒之地干什么？

但有着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多问，赶紧翻出坐标，手忙脚乱地调试。

传送阵亮起，白光吞没林恩的身影。

光芒散去后，传送殿里只剩瘫在地上的学徒，和殿外那具渐渐破碎的小小尸体。

学徒大口喘气，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爬起来，往殿外看了一眼。

街上仍然空无一人。

那些摊子还扔在原地，菜撒了一地。

那具尸体趴在路中间，周围连个靠近的人都没有。

城内的执法者肯定得到了消息，但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任由小男孩的尸体“曝尸荒野”，更别说追究巫师的责任了。

直到半晌后，才有一个清理垃圾的大爷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将那团焦炭装上架子车，拉向城外的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