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出了点小问题,去医院了。”沈临渊回答。
联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小滩鲜红的血迹,单凝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菜谱上会有那么多补铁的食材。
但时间也对不上啊?
即便满腹疑惑,单凝也懒得继续深究。
既然是要给孩子补充营养,那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医院。
况且这房子虽然格局通透,但门窗应该长期紧闭着,从单凝进入那一刻,她就感觉空气憋闷,坐了一会儿,沈临渊身上那股独特的薄荷香逐渐充斥了整个空间。
于是那种不自在感更重了。
“那快去医院。”她如释重负地起身。
“不用。”沈临渊语气清清冷冷,“他吃过了,你吃。”
“谁?我?”单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沈临渊轻哼一声,“不要浪费食物。”
单凝眼皮抽搐了一下。
她吩咐营养师的时候担心孩子吃了身体负担过重,特地叮嘱对方一定要少油少盐,辣味调料更是一点都不能放。
这些天她将就范云芳的饮食习惯,嘴巴简直能淡出鸟来,好不容易能吃点别的,结果还是这么寡淡。
也太惨了。
单凝拆了餐盒,把菜品一份份罗列在茶几上,每一份都毫无例外的颜色暗淡,色香味弃权。
实在是无从下手。
她摁了摁眉心,艰难问道:“有辣椒吗?”
毫无疑问的否定回答。
她硬着头皮吃了两块猪肝,还好是淡盐水卤制的,虽然清淡,但也入味。
她一边漫不经心往嘴里塞东西,一边仔细打量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显然他并不常住,家具上还浮着一层浅浅的薄灰,家具沙发整洁如新,没有半点使用过的痕迹。
唯一一点生活痕迹,大概就是随花瓶牺牲的那束粉白色的百合了。
他的妻儿应该不住这里。
电光火石间,单凝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邀请女性到自己不常住的房子里做客,其中含义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单凝被嘴里的猪肝呛了一下。
听到咳嗽声音,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沈临渊去而复返,他去厨房接了杯水递给她,“看来辣椒是不需要了。”
单凝喝了两口水,勉强压下喉头的不适感。
一抬头,却正对上了沈临渊淡漠如常的眼。
他墨黑色的瞳仁平静无波,偶有一丝情绪泄出也被瞬间压下,像是错觉。
也是,他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会有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就着水,单凝吃得很快,一旁的沈临渊拿了扫帚清扫地面的陶瓷残片。
两人相对无言,那种尴尬的诡异氛围消散了不少。
直到沈临渊清扫完毕,单凝也及时放了筷子。
分量太多,她吃不完。
沈临渊大概扫了一眼她碗中的余量,什么也没说。
单凝收好东西,起身告辞。
弯腰瞬间,她看到了沈临渊裤腿上沾了一小撮浮毛,卷曲细软的黄白毛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中疑虑,但也没有多问。
出了小区,她打了车,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坚持送她。
单凝拉开车门上车的动作有些狼狈,关门瞬间,她听到身后悠悠传来沈临渊的声音,他说,“明天继续。”
直到单凝的乘坐的车子驶出小区,沈临渊转向地下车库,十五分钟后,他的那辆保时捷卡宴重新从车库驶出。
车子穿过闹市街区,转了几个弯,停在了一家宠物医院门口。
玻璃门刚被推开,员工小姐瞬间笑容满面迎了上来,“毛蛋爸爸,您来啦?”
宠物医院每天接待的客人很多,可奈何沈临渊的外形实在过于出众,只来了一次,就足以让人终身难忘。
何况这么高冷的男人养的居然还是只白黄相间的大肥猫,那小猫还有个与主人外形丝毫不符的滑稽名字“沈毛蛋”。
这样的反差,很容易让人对这个面冷心热的男人产生好感。
“嗯。”对话空当,沈临渊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猫窝里麻药未退的沈毛蛋。
被它枕在身下的右爪已经被纱布包扎好了,看上去有些滑稽。
就是这只不安分的爪子,在桌面上不安分地拨弄那个插了鲜花的花瓶,直接把花瓶推倒,滚下桌面。
它自己也在瓷瓶摔碎的巨大的声响里受了惊,摔下去踩到碎瓷片,划破了肉垫。
让人又气恼又无奈。
就像某人一样。
想到这里,沈临渊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在毛蛋头顶上轻轻戳了一下。
小猫无知无觉,依旧接着麻药的劲头呼呼大睡着。
店员小姐见此,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小猫没见过花瓶,好奇去拨弄是正常的。”她侧头,小心观察沈临渊的神情,“您让毛蛋妈妈以后注意一下就好。”
“嗯,我会注意。”
模棱两可的回复。
毛蛋的伤势不算严重,但它因为花瓶破碎的巨大声响应激,又踩到碎片受了惊吓,需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店员小姐鼓足勇气,又问,“我看您刚刚陪毛蛋做完手术就走了,想必您工作一定很忙,不然您再留一个毛蛋妈妈的方式,如果您没有时间,我们优先联系她也是可以的。”
“不必了。”沈临渊无意识地撸着毛蛋的下巴,即便它意识还未恢复,但它身体依旧不自觉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骨节分明的手从下巴慢慢移到小猫敦实的腹部,真的好大一只猫。
他隐约记得自己刚见到它的时候还不到巴掌大,瘦瘦小小的猫咪步态轻盈地绕过钢琴支脚蹭到了他的裤边。
它姿态优雅地在他脚边转圈,细细的尾巴尖儿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裤腿。
他正被这画面萌得一塌糊涂,然后,它毫无征兆地张嘴,在他腿上咬了一口。
力气不大,但那尖尖的细牙却还是穿透他的裤脚扎在了他腿上,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沈临渊怒极,掐着小猫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准备教这没礼貌的小家伙一点道理。
然后,那惊慌的少女劈手夺过他手上的小猫,央求他不要告诉老师。
她双眸水光潋滟,完全没有半点矜贵大小姐的模样。
沈临渊手指无意识地在毛蛋尾巴尖点了一下。
“毛毛,你那个没良心的妈回来了,你说,她见到你会开心吗?”
声音很低,像是呓语。